她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很认真。
“我买单了,哪怕只是一顿大排档,那也是平等的交易。钱货两讫。”
梁恪生轻笑了一声。
他其实觉得这种倔强有些幼稚。
在真正的资本面前,这种自尊心脆弱得不堪一击。
但他没有反驳她。
“既然钱货两讫了。”梁恪生单手搭在敞开的木质窗框上,修长的手指随意地敲着节奏,“现在为什么还要叫我上来坐车?”
许知宜愣住了。
是啊,为什么。
在大排档结完账的那一刻,她明明已经在心里画好了一条清晰的界线。
她把话说得清清楚楚。
按照她原本的设想,看着他坐上劳斯莱斯离开,然后她一个人去坐天星小轮,把这段荒唐的交集彻底留在今晚。
但是,当他西装革履,却依然愿意站在她旁边时。
她心里那条刚画好的线,突然就模糊了。
酒精在这个时候开始发挥作用。
它麻痹了理智的神经,把平时压抑在心底的**放大了。
她转过头,看着梁恪生。
电车刚好驶过轩尼诗道的一段繁华路口。
路边巨大的LED广告牌发出冷白色的光,紧接着,又被一家老字号当铺的红色霓虹灯取代。
光影交错。
斑驳的色彩顺着敞开的窗框,一寸一寸地扫过梁恪生的脸。
冷白色的光打在他高挺的眉骨上,红色的光又落在他微敞的衬衫领口,映出他清晰的喉结和一小片肌理分明的锁骨,透出一种成熟男人特有的吸引力。
他视线落在窗外的街景上,侧脸利落。
许知宜盯着他的侧脸。
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她是个正常的二十一岁年轻女孩。
在这个充满疲惫的城市里,每天都在为了生存挣扎。
她逼着自己清醒,逼着自己现实。
但这并不代表她没有**。
相反,她骨子里慕强的本能更强烈。
梁恪生身上那种从容不迫的掌控感,那种随便一句话就能决定一家企业生死的权力,对她来说,就像黑夜里最亮的火光。
她理智上知道这团火会把人烧成灰烬。
但身体的本能,却忍不住想要靠近。
更何况,他长得太好看了。
许知宜没有移开视线。
她借着那两瓶啤酒壮胆,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其实不是什么钱货两讫。
刚才在中环天桥下,她指着这辆破旧的电车邀请他上来,根本不是为了什么答谢。
她就是见色起意。
她就是贪恋此刻他坐在她身边的这种感觉。
想把这个高高在上的神明,拽进这辆摇晃破旧的铁皮车里,沾染上一点属于她的市井气。
电车突然过了一个弯道。
铁轨发出尖锐的摩擦声,车身猛地向左侧倾斜。
许知宜因为一直盯着他看,重心本就不稳,这一下直接失去了平衡。
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右边倒去。
肩膀重重地撞上了梁恪生的手臂,脑袋顺势靠在他的肩膀上,没有动。
梁恪生转过头。
他没有推开她,也没有躲。
两人的距离在这一刻被无限拉近。
近到许知宜能看到他下颌上的青色胡茬。
风还在吹。
许知宜的一缕长发被风吹得扬起来,发梢轻轻扫过梁恪生的下巴,有些发*。
梁恪生垂下眼眸,视线落在她脸上。
她的脸很红,眼睛里泛着一层水光,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湖水,里面没有任何掩饰,满满的都是对他的探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