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姐姐好像在做饭，我们赶紧起来吧，哥哥，你昨天一直在睡觉不知道，爸爸从城里带回来一个漂亮姐姐！”
看到哥哥转醒，毛豆想到昨天发生的一切，等不及分享昨天发生的事。
“姐姐？”
花生皱眉，眼露诧异。
“对啊，就是苏橙姐姐，昨晚还陪着我们一起睡觉呢。”
说着，毛豆托着腮，略显忧愁：“之前李阿姨还一直说想当我们妈妈，照顾爸爸和我们，没想到来了个李阿姨，唉，男人啊，肤浅！”
花生陷入沉思，心中隐隐有猜想，还没得到证实，又听到毛豆的话，忍俊不禁。
“醒了，就穿好衣服起来吧。”
四月的春季，西北清晨的风带着料峭的寒意，家属院炊烟袅袅。
花生率先推开门，客厅的四方木桌上，已经摆放上热腾腾的面。
腌萝卜，酱菜，炒好的土豆丝还在冒着热气，辣椒干点缀，色泽晶莹。
“你们起来了？来吃面吧，这面是在老家县城带来的。”
紧接着，扎着头发的苏橙从厨房里出来，穿着一件蓝色碎花棉袄，面带笑容，手里端着一大盆面，摆放上桌。
“哇！姐姐，这是过年了吗？”
晚一步出来的毛豆凑近一看，上面飘着的煎蛋，还有午餐肉。
“姐姐，这肉哪来的？我们家的罐头早就吃没了！”
苏橙端出碗，“之前在沪市中转的时候，排队买的，花生病还没好，得多补补。”
花生站在原地，望着苏橙，双眼出神，被震在原地，久久难以相信。
他掐紧了手指，指甲陷进手心里的刺痛，明确告诉他眼前这一幕是真实发生的。
十八岁的妈妈，竟然是真的！？
花生心脏狂跳不止，佯装不经意瞥了眼土墙上的挂历。
1976年，四月。
惊鸿一瞥，镇定地收回视线，他没有去看苏橙，而是走向门口，推开门，寒风扑面，一望无际的西北风光，并排的平房。
完全陌生的景象，不是他从小长大的京都，透过朦胧的天色，依稀可见包裹在雾里的雪山。
西北！
怎么会这样，十八岁的妈妈，怎么会在西北？明明该在京都才对。
“花生，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不等他回屋，抬眸撞见了迎面走来的孟今朝。
记忆中褪色的军绿色军装，亮眼的红袖章，**伞的五角星在灰蒙蒙的清晨熠熠生辉。
那张不同于父亲清隽儒雅的面容，冷硬俊朗，狭长的眼眸黑沉，敛起的威严。
花生脖子微动，吞咽了一下，老旧照片的二伯，活着走出来了。
“嗯，我好多了，赶紧吃早饭吧。”
他死死抓着手心，不敢流露出异常，点点头，率先走向餐桌，安静地坐下。
低头看着缩水的手，和苏橙递来的碗筷。
“谢，谢谢。”
声音晦涩，双眸止不住蒙上一层水雾。
重症病房里，母亲被父亲憎恶血压飙升昏厥的画面还近在眼前。
其实很小的时候，他就知道，父母并不相爱，在家里，母亲总是形单影只，孟家的热闹和他们无关。
孟瑾轩烈士之后，长子长孙，爷爷奶奶和父亲极尽宠爱。
大姨苏萍是家里的干女儿，每次她来，家里总是其乐融融。
苏萍的孩子，他的表哥表妹病了，父亲对她们比他生病还要着急，他们考出好成绩，礼物不断，家里有事，他总是第一个赶到。
而他从小到大只有母亲。
一直以为在那个年代，这样的夫妻关系并不算少见，直到父亲临走之前的话，让他遍体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