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面上的一切都无关分数、无关名次，没有裁判席，没有等分区闪烁的红色数字，没有记者递过来的话筒。

人们只是单纯地在这里玩乐。

她有时候会站在护栏外面，看那些七八岁的小女孩踮着脚尖在冰上转圈，摔了就爬起来拍掉膝盖上的冰屑，嘻嘻哈哈地继续滑。

她最初踏上冰面，不也是为了这样的快乐么？

但她还是没有再踏上冰面的勇气。

那些冰刀落地的声音依然让她精神紧绷。

***的冬天实在是太冷了。

腿疼得厉害的时候她哪里都去不了，打不了工，日子就过得格外拮据。

很多运动员在退役之后因为不再进行高强度训练而发胖，但**干巴的大面包生生把她吃成了一个瘦子。

舍友们出去玩的时候，她就窝在上铺的窄床上写写画画。

她有时会把随手绘制的服装发在社媒上。

但发的最多的，还是花滑服设。

从小到大，她的很多服装都是她自己参与设计的。

这让她明白自己有天赋，这也是为什么她选择读服装设计专业。

后来，一张手稿得到了很多的点赞和评论。

评论里有人在问：这张设计可以买吗？我们想把它做成实体。

苏答景忽然意识到自己可以以此为生。

被她厌倦的事业，却又在困难时刻给她指了一条路。

苏答景从未想过自己会在现实生活中碰到这种人。

她所有隐秘的心思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似乎最后的精神领地都被他占据。

倒也不是愤怒，不是难堪，但这滋味就是让她难以忍受。

她想逃。

“才没有！”

她刚想退开一点，不让她的心虚被发现，肩头又被一双大手按住。

楼霁明像是早就预料到她的反应，根本不给她逃跑的机会。

“跑什么？不想听听我的回答么？”

他的掌心好烫，呼吸也好烫。

她自己的耳朵现在也一定烫得过分。

苏答景一时间连话都说不出：

“没，我……我就是……”

“放心，没有女伴。”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他这话什么意思，她的眉心便得到一个亲吻。

“活动我推掉了。”

鼻尖也得到一个亲吻。

“我都结婚了，身边怎么还会有除你之外的女人呢？”

最后一个吻轻轻落在她唇瓣上。

没有别人。

活动他推掉了。

他身边不会有除她之外的女人。

啊，原来没说出口的心绪是可以被觉察的、又被回应、再被抚平的。

苏答景忽然间意识到了这一点。

她有些想告诉他，但张口就是哽咽。

等她终于再抬眼看向他时，那双眼睛已经变得水亮。

楼霁明轻轻抹去她的泪水。

“怎么这么瞧着我？”

过了好一会儿，苏答景才平复下来，有了重新开口的力气：

“真的吗……”

新鲜的空气冲淡了刚刚的喜悦，又让她思绪清晰起来。

这样的回答对她来说实在不可思议，她忍不住又确定一遍。

楼霁明望着她的眼睛：“真的。”

“……那你别骗我。”

她忍不住又悲观地强调了一遍。

其实一个口头承诺并不意味着什么。

楼霁明要是想骗她，她其实也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身边的所有人都会为他打掩护。

再或者他们根本不屑于掩盖。

因为以楼霁明的权势，她根本就构不成威胁。

因当下的承诺得到片刻心安，并不意味她会相信他永远都不会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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