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休没睡着。
闭眼躺了小半个时辰，脑子里还是残影那最后五秒。擂旗的人站在旗杆残桩旁边。三千人看着他的金环。没人拔剑。
残影灭得太快，快到没来得及看清一件事——阵前传讯阵炸了之后，谁站上了发令台。
他翻身坐起来。木台上拼好的旗还在。两截断口之间裂痕已经深了半分，黑气沿着裂痕往外洇了一夜，还没洇到边角。他把手放上去。
第二次残影。
镜头极近。框了阵前发令台周围五步。联军主帅站在发令台下，背对旗杆。手里握着刀。行军刀。刀背上磨出了卷刃，已经砍过好几面旗了。
他在擂旗的人倒下之后拔的刀。一面接一面砍。每一面都是自己人的。砍到第五面时刀刃卷了，他蹲下来在砂石上蹭了几下刃口。蹭完站起来，走向第六面。
赤霄宗的旗。
他没有砍。他把刀搁在旗杆底座上。然后抬头，朝阵前西北角看了一眼。极短。只看了一眼。那一眼没有恐惧。是确认。确认那个位置还站着人。
残影在这一格卡住了。像被反复拉了三遍——主帅抬头。西北角站着一个人。看不清脸。只有轮廓。主帅弯腰把刀搁在旗杆底座上，退了三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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