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日子进了深秋,院里的桂花落了大半,风里裹着凉意。姜茶茶的肚子已经显出了圆润的弧度,腰身宽了一圈,走路时习惯性地用手托着腰后,步子也比从前慢了许多。
那天午后她睡醒,翻了翻枕头底下没找到自己的梳子,便起身去陆淮瑾的书案边寻。他的书案向来收拾得齐整,公文、笔砚、镇纸各归其位。姜茶茶拉开右手边的小抽屉,没翻到梳子,却翻出一叠厚厚的纸。
她本是随意瞥了一眼,可目光落上去就挪不开了。
纸上画的是小衣裳的图样——从襁褓到小袄到虎头帽,每张都画得细细的,领口的尺寸、袖口的收边、布料的花色,旁边还用工整的小字注着:初春乍暖,宜用细棉;襁褓边角需包两重,免得磨了皮肤;帽沿的虎头绣线要选软的,不能扎着额头。
最底下那张纸上压着一条小布带,是她那件鸦青薄纱寝衣剩下的边角料,被他剪成了细条,缝了一圈软软的花边。布带旁边搁着一只刚做了一半的小虎头,针脚生疏得很,歪歪扭扭的,可线头都仔细**在里侧,像是怕扎着谁。
姜茶茶捏着那只半成品的小虎头,指腹摩挲着那些不算平整的针脚,忽然就有点说不出话来。
他不是在做什么大张旗鼓的事,也没有邀功的意思。他就是把那些细碎的、琐碎的、她根本不会注意到的小事,一样一样地捡起来,堆在谁也不知道的角落里,等着有一天派上用场。
她吸了吸鼻子,把那只小虎头放回原处,轻轻关上了抽屉。
晚膳后,陆淮瑾照例靠在床头翻书。姜茶茶沐浴回来,穿了件宽松的寝衣,头发还半湿地披在肩上。她爬**,没有像往常一样窝进被子里,而是跪坐在他身边,偏头安安静静地看了他好一会儿。
陆淮瑾翻了一页书,余光扫见她不动,便抬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