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鸢盯着邮件看了很久。
“先定义失败,再确认成功。”
这句话是她前世做项目时经常说的。
对她而言,一份商业方案最重要的从来不是描绘成功,而是提前划清失败的边界。投入多少、损失多少、在什么条件下必须退出,只有这些问题被定义清楚,所谓成功才有讨论的意义。
她一直以为,这是自己在十年职业生涯中形成的习惯。
可许栀却说,这句话属于沈予微。
沈鸢点开邮件的附件。
里面是一张华运集团七日测试方案的截图。
失败条件一栏,被人用红线圈了出来。旁边还有一个沈鸢亲手画下的黑色三角形,用来标记不可妥协的风险条款。
这份方案并未对外公开。
能够拿到它的人,只可能来自华运集团内部,或者参与项目评估的第三方机构。
沈鸢没有立刻回复,而是先搜索许栀的名字。
***息不多。
许栀,三十四岁,目前任职于正衡风险管理事务所,主要负责企业并购、资产重组和信息系统项目评估。三年前,她所在的公司名叫予衡商业咨询。
创始合伙人那一栏,赫然写着沈予微。
正衡事务所,正是华运集团此次七日测试聘请的外部风险评估机构之一。
这也解释了许栀为什么能看到完整方案。
沈鸢关闭网页,给对方回了一封邮件。
“明早七点,临江图书馆东侧咖啡厅。”
“请带上能够证明你认识沈予微的东西。”
邮件发送不到两分钟,许栀便回复了。
“可以。”
“不要告诉任何人。”
沈鸢看着最后一句话,拿起手机给陆时寒发了条消息。
“明早我要见许栀。”
陆时寒的电话立刻打了过来。
“谁?”
“沈予微生前的项目分析师。她现在是华运测试的外部评估人。”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我和你一起去。”
“不行。她要求我一个人。”
“一个陌生人凌晨联系你,手里还有华运的内部方案,你凭什么确定她没有问题?”
“所以我选了公共场所。”
“公共场所不能保证安全。”
“我会全程录音,每十分钟向你报一次平安。如果四十分钟内没有消息,你直接报警。”
陆时寒没有立刻答应。
沈鸢靠在会议室的玻璃墙上,看着外面空荡荡的办公区。
“她认识沈予微。”她低声说,“我必须去。”
“你想从她那里确认什么?”
“确认我和沈予微之间,到底只是巧合,还是还有其他关系。”
这句话说出口后,两边都安静了。
陆时寒已经怀疑她不是原来的沈鸢。
陆远洲也在用沈予微的身份威胁她。
现在,一个真正认识沈予微五年的人主动找上门,意味着那条原本只存在于推测中的身份线,终于出现了一个可以验证的人证。
“把见面地址和座位发给我。”陆时寒说,“四十分钟。超过一秒,我都会进去找你。”
“好。”
第二天早上六点五十分,沈鸢抵达咖啡厅。
图书馆尚未开放,街上的行人不多。咖啡厅里只有两名店员和几个等候早班地铁的上班族。
她选择了一个靠窗的位置。
七点整,一个穿浅灰色风衣的女人推门进来。
对方三十出头,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手里拎着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文件袋。她进门后没有四处寻找,只看了一眼靠窗的位置,便径直走向沈鸢。
“沈小姐?”
“许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