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三刻,谢珩就赶回了京城。他没有再回侯府,直接去了镇抚司衙门。
谢武早在门口等的发急,来回踱着步,不时张望着。
看到他策马过来,谢武长出了一口气,上前帮他勒住马缰,
“爷这是去哪了,再耽搁一会儿可就误了大朝会了。”
谢珩来不及回答,直接冲进了值房**服。
铜盆里的水还温着,他挽起袖子洗了把脸,抬头看了一眼镜子——镜子里的人眼下还带着一层没褪净的倦色,但眼底是清的,嘴角也没有像前段时日那样习惯性地抿着。
他低头把朝服的系带系好,指节在带子上停了一瞬——他想起了今天她给他穿大氅时的样子,她微仰着头给他系带子,眼睫半垂,饱满的**微微抿着,细白修长的颈间,残留着点点红痕,如雪地上盛开的红梅。
他的唇角再次勾了一下,站在镜子前把衣襟理了理,出神了片刻,然后转身出了门。
奉天殿前的广场上灯火通明,钟鼓声沉沉地响着,从宫门一层一层传进来。
文武百官已经列队候着了,乌压压一片朝服,在晨曦未至的夜色里像一排排沉默的墨色山脊。
锦衣卫的仪仗早已布好,旌旗在微风中猎猎翻卷,金甲卫士在台阶两侧肃立如桩。
谢珩穿过广场时步伐比往常轻了些,跟在他身后的谢武谢忠对视一眼,各自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表情。
自家主子今天的心情,明显和前两天不一样了。
大朝会开始的时候,天边刚露出一线鱼肚白。
钟磬声起,百官依序入殿,三呼万岁,献表贺岁。
谢珩站在御座侧前方,手按在绣春刀上,一袭大红飞鱼服在满殿朝服的朱紫青蓝中格外醒目。
他的位置在皇帝身边,能看到所有人的脸,但谁也不敢直视他。往常这种场合他总是面无表情地站着,目光冷得像结了冰的刀锋,满殿的大臣们经过他身边时连大气都不敢出。
今天他依然站在那个位置上,姿态依旧是惯常的冷肃凌厉。在礼乐奏到第三段的时候,谢珩的目光落在远处殿门外那片微微亮起来的天光上。
那抹亮光让他心里忽然浮起一个画面——昨夜的寒风里,他一个人孤零零站在巷口,听着杜家院子里传来的欢声笑语。厚实的大氅也挡不住那股透骨的寒凉。
那种冷不只是吹在身上,更像是渗进了骨髓深处。
他站在暗处看着杜家窗户上映出来的暖光,听着里面模糊的说笑声和杯盏碰撞的细响,想着她在里面,和另一个人隔着一张桌子坐着,笑起来的时候会露出的酒窝和那排小白牙。
他那时心中甚至浮起一种自暴自弃的念头——就让他这么冻死在这个夜晚吧,也胜过整日这般煎熬。
可后来,在漫天绽开的焰火里,她的身影忽然出现在门内。
她看见了巷口的他,先是一愣,然后朝他飞奔过来。
她用手**他冻得发僵的脸和手,用嗔怪的语气呵斥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