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以为刚才打完亏了不少，结果吃回来了。
不止吃回来了，还升到5级。
爽。
很爽。
爽到他差点想原地给这半截兄弟立个碑，上面写：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可爽不过两秒，王也立刻把面板关掉，身体贴到灰石后面。
因为他听见了脚步声。
不止一个。
灰土被踩开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杂乱，拖沓，像几个人同时往这边来。
王也屏住呼吸，侧头看向血痕延伸的方向。
灰蒙蒙的空地边缘，三道影子晃了出来。
不，后面还有。
四道。
最前面那个弯着腰，鼻子贴近地面，像狗一样嗅着地上的血迹。它走两步，停一下，嘴里发出“饿、饿”的声音。
第二个高些，手里拖着一截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骨头，骨头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第三个更怪，四肢着地，背脊拱起，头发拖在灰里，行动很快。
**个离得远，看不清，但方向也对着这片尸堆。
王也低头看了看自己。
满手血。
满嘴血。
身边还有吃剩下的残骸。
“完蛋。”
他把嘴角的肉丝抠下来，往土里一按。
血味太重了。
刚才他只顾着吃，已经把这里搞成了大型开席现场。对于这些低级生命来说，这不是现场，这是开服活动，限时抢购，先到先得。
王也脚尖刚从灰土里挪开，那只四肢着地的东西就抬起了头。它闻到了，灰白的脸慢慢转向灰石，嘴角裂开，口水拉成一条细线。
“吃……”
王也握紧尖石，目光又落回尸堆里剩下的碎肉。四个，他才5级，刚升完，身上还有伤，硬打就是作死Pro Max；可那些血肉也不能全丢，丢了就等于把刚吃出来的优势往外撒。他嘴唇抿了一下，脑子里冒出一个很缺德的念头。
王也伸手抓起一块残肉，先忍着没吃，贴着灰石的阴影慢慢往后挪。那四个影子越来越近，最前面那个嗅地的生命已经开始加速，喉咙里发出压不住的咕噜声；四肢着地那个更快，像一条瘦**，从侧面绕过来。
土坡在左后方，尸堆另一侧有个浅坑，不深，里面堆着碎骨和灰土，刚才争斗时被踩出来的，正好能藏半个人。王也视线在两处之间扫了一遍，手臂忽然一甩，把那块残肉朝尸堆左侧丢了出去。
啪。
残肉落地，血汁溅开。
四肢着地的东西立刻改方向扑过去，嗅地那个也跟着冲，两者在残肉前撞到一起，第一口还没咬下去，就已经互相咬住了对方的脸。
“漂亮。”
王也小声夸了一句，抓起另一块残骸往右侧更远的位置扔。拖骨头那个生命本来朝他这边来，听到动静，转头就追那块残骸。
“叽里…咕噜…”喉咙里发出含糊的低吼。
王也等的就是这一瞬。他贴着灰土滚出半圈，手指扣住那截被拖落的长骨，冰得像刚从井底捞出来，骨面却不是啃痕，而是一排极细的刻字。太黑，他只看清最后两个字——王也。心口猛地一沉。就在这时，三头东西同时停了，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勒住脖子，齐齐抬头，不再争食，也不再嗅尸堆，六只浑浊的眼珠一寸寸转向他藏身的灰坑。
更远处，尸堆深处传来第三声敲骨声，慢、稳、清晰，像有人用骨节叩门。咚。咚。咚。然后，一个沙哑得不像活人的声音从黑暗里贴地爬来：“别拿那根骨头。”
“别拿那根骨头。”
那声音贴着灰土爬过来，像喉咙里塞了一把碎砂。
王也手指扣在长骨上，没松。
也没敢用力。
他整个人卡在浅坑边缘，一半身子埋在灰土里，嘴里还残着血味，舌尖一动，全是铁锈味和骨粉的涩。前面三只东西停住了，像集体断网，浑浊眼珠齐刷刷往他这边转。
这画面很阴间。
尤其是那根骨头上，还有疑似“王也”的刻痕。
王也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半秒，发现不太对。
第一道刻痕确实像个“王”，第二个更像被啃掉一半的符号，乍一看像“也”，细看又像爪子划出来的乱纹。
“靠。”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
差点把自己吓出工伤。
他刚来这个鬼地方一周，哪来的骨头提前写他名字？
除非这世界还搞欢迎仪式，**写着：热烈欢迎王也先生入驻荒野自助餐。
那也太抽象了。
“别……拿……”
声音又响了一次。
王也抬眼，看见最远处那**道影子终于从灰雾里晃出来。
那东西比前面三个高一点，肩膀歪着，脖子上有一道很深的裂口，裂口里拖着几根黑红色的筋。它手里空空的，眼睛却死盯着王也手里的长骨，嘴巴张开又合上。
“骨……我的……”
王也明白了。
那不是提醒，是宣誓**。
这破地方果然不能用正常逻辑理解，刚才那句“别拿那根骨头”，翻译**话大概就是：那是我的外卖，谁动谁死。
“行，哥们，你说得对。”
王也很从心，嘴上小声应着，手却把长骨往坑里又拉了半寸。
这骨头能让四个家伙同时停下，说明有东西。
但现在不是研究的时候。
四个。
他一个。
硬抢等于当场开席，主菜还是自己。
王也眼睛扫过周围。
尸堆在前方偏右，血味最重。左边刚才丢出去的残肉已经被四肢着地那个和嗅地的东西咬成一团，两个家伙嘴贴嘴，咬的不是肉，是彼此脸皮。右边拖骨头那个正趴在地上找第二块残骸，手里的旧骨被它丢了，指甲在灰土里刨得哗啦响。
**个要骨头。
也就是说，这根长骨比残肉更能吸引它。
王也脑子转得很快。
他没把长骨塞怀里，而是把骨头从坑边拖出来一半，又往尸堆另一侧甩了一下。
没真丢远。
只是让骨头滚到一处凸起的灰石旁，离他不近，也不远。
长骨落地发出一声闷响。
**个影子立刻动了。
它刚迈两步，嗅地的那个也闻到骨头上沾着的血，放开被咬烂的脸，扭头扑过去。
四肢着地那个被松开后愣了一下，下一口没咬到肉，脖子一抬，也跟着冲。
“好，很好。”
王也缩进浅坑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各位嘉宾请有序入场，不要插队，不要互相踩踏，当然你们要踩我也拦不住。”
三只东西在灰石旁撞到一起。
**个最想拿骨头，伸手去抓，嗅地那个直接咬住它手腕。四肢着地的东西更离谱，半个身子扑上去，张嘴就啃**个脖子上的裂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