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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三天转瞬即逝,渝州城各处张灯结彩,完全看不出一副老百姓都快**的模样。
一家客栈内,一男两女正站在窗边看着街边的景象。男子开口道:“今年可不算热闹的。北黎人入蜀前渝州城的元宵除了晚上的灯会,街上还能看到来自中原的杂耍和南洋商人带来的各种小玩儿意。在酒楼里会有南楚文人的斗诗赛和东越的糕点。”
说的旁边两位女子眼睛直发亮。唐俊辰见这两姑**眼神知道自己再说下去今晚的事两姑娘恐要变卦了,于是连忙打住。
元宵节夜晚,原本应当是圆月当空的天气。可今日渝州城的月亮却是雾蒙蒙的,让人看不真切。
城东的街巷里,一男一女并列走着。这里不是主街,没有多少人,偶尔的明亮也就大户人家宅前灯笼照出的光亮。两人走到一处高门前,袁织语说道:“到了。”
唐俊辰疑惑道:“从这进去?”要知道他们可是来盗粮食的,这大摇大摆从大门进去是不是太不给主人家面子了。
袁织语笑着道:“当然不是了。”说完带着唐俊辰绕着高门大院的院墙来到一处矮墙处。
袁织语退后几步,跃跃欲试的要跳上去时,唐俊辰打断她问道:“小黄去哪了?”
“不用管她,她不会功夫翻不了这墙,在晚饭前就装成府内下人混进去了。”袁织语有点不耐烦地道。
说完又退后回到原来的起点位置,一个助跑然后脚往墙上一蹬翻上了院墙头,接着回头对唐俊辰说道:“我这功夫可还行?”
唐俊辰看完她这副动作,摇了摇头回道:“不怎么样。”
说完唐俊辰一个跃身来到墙头上,也问了声:“我这功夫怎么样?”
袁织语撇了撇嘴,回道:“不怎么样。”说完就跳下墙头,往院内走去。
唐俊辰无奈扶了扶额头心想:“还挺傲娇。”跟着跳下了墙头。
唐俊辰看着袁织语熟门熟路的样子像是来过不只一次,就问袁织语:“你对这张府好像挺熟悉的啊。”
袁织语头也不回的说道:“这姓张的估计是亏心事做多了,院子七拐八弯的,修得跟个迷宫一样。第一次来的时候就在里面绕了好几个来回才找到出去的门。为了今天不用绕路,这三天里我特意多来了几回。”
唐俊辰一脸黑线,看似单纯的小姑娘没想到是个惯犯啊,都知道探路了。唐俊辰顿时有一种被骗上贼船的感觉。
唐俊辰狐疑道:“你来了这么多次,就没人发现你?”
袁织语解释道:“我都晚上来,晚上人少。他们发现不了。”
唐俊辰又是一脸黑线。他当然知道干这事是在晚上,哪有**白天的翻人家院墙的。白天干这事还不被乱棍打死,当然晚上要是被发现了也会被乱棍打死。
两人没聊两句就来到了张府的粮库前。黄朝颜已经在那里等很久了。看这丫头手上拿着两只烤鸡腿,腰间的包里也装的鼓鼓囊囊的,她今晚算是大饱口福了。
唐俊辰看到黄朝颜的样子忍不住哭笑起来,道:“小黄你这是一点不给姓张的留啊!”
黄朝颜刚要开口,袁织语直接对着唐俊辰说道:“赶紧开锁。这里护院虽然不多,但姓张的每晚都要亲自过来查看院子的情况。我们要抓紧时间。”
黄朝颜开口道:“放心。我在他们的饭菜里下了***,一时半会儿醒不来。姓张的今晚受邀和渝州知府一起游灯会,不会这么早回来。”
唐俊辰觉得小袁说的在理,也不再调侃。走到千机锁前,用指尖轻轻地在锁上摸索一番后,一场无声的博弈开始了。他屏气凝神,整个世界仿佛都收缩于那一点金属的接触面上。他的指尖在感受着,感受着千机锁的弹子被顶起时那微乎其微的阻力,感受着弹簧那细微的回馈,仿佛在聆听锁芯内部一场精密的交响。每一次轻微的转动,都是一次询问;每一次角度的微调,都是一次应答。
袁织语和黄朝颜两人在旁边看着,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生怕影响了唐俊辰的判断。
只见唐俊辰的手指在千机锁的锁孔处轻巧地拨弄,神情专注如入定的老僧。唐俊辰摸索片刻后,脑海里已然构建出锁芯内的立体蓝图,每一颗弹子的位置,每一道齿槽的深浅,都清晰可见。
唐俊辰顺着脑中蓝图小心拨弄着千机锁里的每一颗弹子,引导那些错位的机簧回归它们应有的位置,让混乱重归秩序。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便传出“咔哒”一声清脆而轻微的响动,沉默许久的三人这才长长的“吁”出一口气。
唐俊辰站起身,掸了掸手道:“可以了。进去看看姓张的藏了多少粮食。”
唐俊辰一把推开门,库房内满满的粮食袋堆的如同小山丘一般瞬间震撼了三人。唐俊辰惊叹道:“这姓张的藏那么多粮食!是要准备打仗?”
袁织语震惊归震惊,震惊完后立马回过神来跑去后院,打开张府的后门。然后向一条窄巷口挥了挥手,立即有五六十个乞丐拿着竹竿麻绳从窄巷的黑暗处鱼贯而出朝这边跑来。
这是之前就和喻长老约定好了的。丐帮在外面等候,等三人进入库房后打开张府后门,红衣挥手为号,放丐帮弟子进入搬运。
张府后门离粮库也就二三十步路。不一会儿这群乞丐就到了库房门口。喻长老也不客气领着这二三十人就在库房里打起包裹来。
唐俊辰和黄朝颜此时正在库房里东看看西摸摸,好似在找什么东西。
两人见丐帮的人进来了立马停下手中动作,也加入到运粮队伍里来。喻长老一看黄朝颜女孩子家瘦小的身板立马叫住:“黄姑娘,这些粗活还是让老乞丐来干吧。您去门口帮我们把风。看看有没有人过来。”
黄朝颜本也就好奇,才抓着一袋米袋子的一角往外面拖。听喻长老这么一讲,也就放下手中的袋子掸了掸手上的灰往门外望风去了。
唐俊辰见这二三十个乞丐装袋、绑结如此的熟练,好奇地向喻长老问道:“老喻,你这二三十个弟兄的气力不像是行乞为生的主啊?”
喻长老无奈道:“我的这帮兄弟以前都是棒棒,在码头和山路上给那些走南闯北的商人在渝州城里运货。这几年不是北黎打西蜀,就是中原打南楚,来渝州城的商人是越来越少。这些人没了生计就投奔了我老叫花子。”
在两人说话的间隙,库内的粮食已运走大半。唐俊辰没来由地问喻长老:“老喻,你觉得这库房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喻长老被唐俊辰这么一问也好奇地环视了一眼库房道:“恕老乞丐眼拙。没看出什么端倪来。”
唐俊辰表情有些失落的摸了摸下巴自言自语说:“大概是我想多了吧。”
唐俊辰嘴上是这么说着,但这心里总觉得有些许奇怪。
“如果只是一间放粮食的库房为什么要用千机锁落锁,显得有些大材小用。再记起刚才小袁对他说这院子修得和迷宫一样,可明明后门离这库房也就二三十步路,小袁为什么第一次来时没发现张府的后门?”
唐俊辰心里不解之时。袁织语带着黄朝颜走了进来,对唐俊辰和喻长老道:“天杀的,姓张的回来了。大家赶紧走。”
喻长老一听张员外回来了,招呼丐帮的人就走。丐帮的人也不含糊,扛上装好的的粮食就往外走。
一行人匆匆出了张府。唐俊辰心里仍是放心不下库房中的秘密,一路上沉默不语,只顾自己一个人走路。小袁看到唐俊辰这帮模样上前打趣道:“俊哥,这一票给俊哥干出心理负担了?”
唐俊辰也打趣道:“小黄不是早进了张府,我们为什么还要**进去?”
袁织语被唐俊辰这一打趣,脸一红说道:“没想到嘛。”
喻长老在一旁起哄道:“少女的心思你别猜!哈哈哈!”
一行人将粮食运到城隍庙藏好,合计着如何把粮食分发给渝州城的贫苦百姓。
“这分粮食的活老叫花最是在行了。如故你们信的过,就交给老叫花吧。”喻长老自告奋勇道。
见喻长老主动站出来,三人也不反对。一来两位小姑娘年纪尚轻,对渝州城也不熟悉,这分粮食的活实在干不了。唐俊辰心思还在粮库的秘密上,只说道:“丐帮弟子遍布天下,老喻也是老英雄了。就让老喻安排吧。”
这时一个领口插着拂尘,披头散发的癫道人从城隍庙前走过,嘴里哼唱着:
姑娘莫嫌唐门诡,今夜借我掌中玉。
玄玉手,寒如冰,锁孔无声开铁壁。
你提灯,我望风,她翻梁上取粮籍。
三颗心,一条命,胜却江湖万般契。
众人听后,发现外面唱的不就是他们今晚干的事情嘛,随即出门查看,却不见任何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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