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他觉得从刺杀事件后，这人对他奇奇怪怪的，先是拉着他给他擦拭血迹，明明他是有拂杨伺候。
对他说的话也多了起来，而且语气变得软软暖暖的。
想不明白。
公孙煜现在脑袋卡住了一样，知道别人对他说什么话，做什么事，就是没有办法去深刻理解，只留存不分析。
他想不通楚越㫳的态度为什么会转变，也没有揪着过不去。
趁着楚越㫳换衣服的功夫，他转身就跑到水潭边去玩了。
楚越㫳换好了衣服从帐篷里出来，见茶板边上没人，环看四周寻找，很快就在水边发现了人。
他将两人沾了血迹的衣物丢到火堆里烧了，走到水潭岸边，在平坦的大石头上坐下，静静地看着公孙煜打水镖。
公孙煜连续打了七八个水镖，很快觉得没劲了，他就近坐下，眯缝着眼看阳光透过树叶缝隙落在水面上跳舞。
水面倒映阳光波光点点，忽然一条鱼的跃动在水面中央。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他立刻压着声音吩咐拂杨：“拂杨！那里有一条鱼！快拿家伙事给我！”
拂杨闻言跟随他的目光而去，只见那条鱼正在靠近潭边浅水区游走。
他飞快地判断了距离，确定不用自家世子下水，才听话地飞跑去拿来了一条削尖了的小木棍来。
公孙煜夺过拂杨手上的木棍，猛地朝鱼身上快狠准地刺去。
先是木棍破水的“刷”一声，然后精准地插中了那条鱼。
鱼受伤疯狂地挣扎，快速摇动的尾巴打在水中，“哒哒哒”响起来。
这条鱼注定是逃生无望，唯有等死。垂死挣扎不过几息，就再也无法动弹半分。
他收回木棍，看着一眼末端被串起来的奄奄一息的鱼，交给拂杨：“你把鱼拿去，叫他们顺手烤了。”
“好，小的这就去。”
从楚越㫳来到水潭边开始，公孙煜就感觉到了一道如有实质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恶意，却让他感觉身上有一股微微发热的感觉。
这会闲了下来，那感觉更加强烈，他不自在地羞怯，下意识离着楚越㫳远远地坐着。
他没意识到自己的耳朵如染了红色的春花，正毫无遮挡的暴露在楚越㫳的眼中。
楚越㫳看着公孙煜发红的耳根，羞怯的模样，不免略略口干舌燥。
他不是个不知风月事的人，自己这些表现意味着什么，他心里有数。
从前人鬼殊途的时候，他没把自己对他的情绪往那方面想。
那时他只知道这人哪怕隔了两个世界，隔了生死，早已在自己的灵魂深处扎根。
如今这人活生生地又一次出现在他的生命里，他们之间没有了不可逾越的空间、种族障碍。
那些深入灵魂的眷恋思念情绪发了疯般涌动，再也不是雾里看花的迷蒙，他才惊觉自己变了心思。
就在公孙煜手握弯刀抹杀刺客的那一刻，他就确认了这人的内里就是那个他魂牵梦绕的人，也确认了自己的感情。
换做别人，或许还要在心里挣扎许久，可对于有过生死经历的他，很快就接受了自己的这份心思。
楚越㫳怀着失而复得的心情，目光追逐着那人，越看越觉得看不够。
他从来没见过公孙煜因为羞怯而红的脸，这会见了，更是爱的不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对方。
公孙煜不知道楚越㫳心里头的想法，只觉得这王爷今天好奇怪，老是莫名其妙地盯着他。
他被看的有些恼羞成怒了，身随心动，转过来瞪着楚越㫳，那眼睛好像在骂：还看！
楚越㫳平复了翻涌的心绪，一双眼睛笑盈盈的，温声询问：“小世子怎么***？”
“还问，不都是你的错！”
公孙煜心里想什么，嘴上就说了出来。
发现自己把心里话说了出口，他懊悔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那表情好似在说：不是我说的！
无论彼世还是此世，楚越㫳都难得见到他这么生动的表情。
他忍不住笑了，然后认错：“好好好，是我的错，那小世子还要玩吗？”
“***！”公孙煜气鼓鼓地说，丝毫没有察觉自己语气里藏着的嗔怪与撒娇。
“***，那可以过来陪我坐一会吗？，看看风景。”
公孙煜看他不作假的神态，不是要捉弄他，大方答应：“好吧！”
他几步就到了楚越㫳身旁，挨着人就坐了下来，手里接过楚越㫳塞给他的一堆小石子，时不时地丢一个到河里去，“扑通”在水面荡开涟漪。
“爷，世子，野味烤好一些了。”
青云将最先烤好的兔子野鸡，各拿了两只过来，正准备上手切，听见自家主子阻拦：
“给我，你带拂杨下去和他们一起吃。”
青云早就发现了，从今天刺杀事件后，自家主子对公孙世子的态度截然不同了。
之前完全就是受人之托的不冷不热，淡淡的，而现在却突然变得莫名的亲昵和宠溺。
他看了看自家王爷，又看了一眼公孙煜，欲言又止，最后也只得地拉着拂杨退下了。
公孙煜一把丢完了手里的小石头，侧着头目不转睛地看着楚越㫳的动作，见他慢条斯理地用刀分解烤好的兔子和野鸡。
“别看了，去水边洗个手去。”
公孙煜把自己手心翻过来看了一眼，上头还有一些摩擦食指落下的灰尘，嗖的一下起身，洗手去了。
“洗好了？你要自己拿着腿啃还是我给你片好？”
楚越㫳一边询问一边将手里的烤兔子腿递给他。
公孙煜很自然地接过了，并说了声：“多谢王爷。”
“不用客气，你猎得的，我沾你的光。”
公孙煜拿着兔腿还没有啃完，青云和拂杨又一齐过来了，带了一半烤狍子和一壶热茶。
拂杨还想叮嘱自家世子细嚼慢咽，却又被青云一把拽走了。
两人慢悠悠地吃着，到最后才消耗了一只烤鸡，一只烤兔子，那半边狍子才吃了一点就不再动了。
公孙煜被投喂的心满意足，一手**肚子。
楚越㫳见状，知道他吃多了。
叫人把剩下的狍子拿去分了，就带着人沿着小溪边慢慢地走着，散步消食。
入秋时节，树叶受了秋风的感染，渐渐变换出红橙黄各种颜色，将原来的绿色替代，远望而去，好似五颜六色的春花盛开一般。
两人赏了一路的红叶，直到溪水隐没在石头缝隙的山涧尽头，他们才回原路返回。
青云抬头看了看天色，预估时刻，往年这时候还在猎场逗留。
然而今天发生了意外，他跟楚越㫳请示：“爷，咱们继续射猎还是回去？”
楚越㫳看了看公孙煜，想到他那不爱动弹折腾的性子，又见他正打着哈欠，立即决定回程：
“收拾一下，直接回去。”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