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的空气骤然凝固。
何墨慢慢收起告示,抬眼扫过十几个黑衣大汉。他们的站位明显训练有素,呼吸沉稳,脚下无声——全是练家子。
白发老者站在最前,目光如老鹰般锁定何墨,嘴角带着一丝礼貌却不容拒绝的笑意:“何先生,聂家老爷子对您的医术很感兴趣,请您务必赏光。”
“务必?”何墨弹了弹衣袖上的灰尘,“我若不去呢?”
老者笑容不变,但眼神冷了几分:“何先生,聂家在云城的面子,没人敢不给。您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
何墨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三年前的记忆——同样的巷口,同样的话术,只不过领头的人换了一个。
“聂元龙是聂家第几代?”他突然问。
老者一愣,显然没料到何墨会这么问。
“聂家三代总管,聂元龙。”老者下意识回答,随即意识到不对,脸色阴沉下来,“何先生,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何墨没再看他,而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
银针还夹在指缝间,上面沾着张德海的血,已经干涸发黑。
三年前,就是这个聂家,拿着何婉清的密信,逼他在婚礼上当众自废武功。那时候,他还以为何婉清是被逼无奈,甚至跪下来求聂家的人放过她。
可笑。
“带路。”何墨收起银针,语气平静。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恢复如常:“何先生果然识趣。请——”
何墨迈步向前,经过老者身边时,突然停住。
“你们打听过我的消息,知道我刚才救了秦万里?”
老者的脚步一顿,没有否认。
何墨心里有了底。
聂家在这个时候找上门,无非两个原因:一是试探他和秦家的关系,二是想把他抢过去当专属医生。
无论哪个,都说明聂家在云城的眼线极广。
一行人穿过几条街道,来到一座古色古香的四合院前。门匾上写着“聂府”二字,笔锋凌厉,带着杀伐之气。
何墨跟着老者走进正厅。
厅内坐了七八个人,主位上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绸缎褂子,手里转着两个核桃,见何墨进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聂总管,人带来了。”老者恭敬行礼。
聂元龙这才抬起眼,打量了何墨几眼,嗤笑一声:“就是这小子?看着也没什么特别的。”
“聂总管,何先生刚才用银针隔空治好了秦万里的**,手法极为诡异。”老者低声补充。
聂元龙手里的核桃停了下来。
他盯着何墨看了三秒,突然笑了:“有点意思。不过,秦万里那条命,本来就该是我的——老子替他挡了三年的刀,他倒好,一个外人,一根破针,就把老子的人情全抢了。”
何墨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小子,我给你两条路。”聂元龙站起来,走到何墨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第一,跟我干,以后聂家罩着你,云城没人敢动你一根毫毛;第二——”
他伸手拍了拍何墨的肩膀,力道很重,几乎要把何墨肩膀按碎。
“你今天就别想走出这个门。”
厅内气氛骤然紧绷。
十几个大汉同时向前一步,无形的压迫感席卷而来。
何墨却笑了。
“聂总管,你说得对,秦万里的命确实该是你的。”他慢悠悠开口,“可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会差点死?”
聂元龙眼睛一眯:“你什么意思?”
“秦万里的**,是被人下药加重,背后有人想让他在谈判前死掉。”何墨声音平静,却像刀子一样扎进聂元龙耳边,“如果我没猜错,明天你和他有一场重要谈判——对吧?”
聂元龙脸色骤变。
这件事只有他和秦万里两个人知道,连聂家内部都没几个人知晓,这小子怎么知道的?
“你——”聂元龙声音阴沉,“谁告诉你的?”
何墨摊开双手:“没人告诉我,猜的。秦万里出事,你立刻派人盯着秦家,说明你很在意他死没死。一个生意伙伴的死活,能让聂家总管这么紧张——那肯定是明天有大事。”
聂元龙倒吸一口凉气。
这小子,脑子转得太快了。
更可怕的是,自己差点被他绕进去——他明明在试探何墨的底细,反而被何墨反将一军。
“好,好,好。”聂元龙连说三个好字,眼神变得复杂起来,“你果然不是普通的废物。”
何墨不为所动:“聂总管,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什么。我救活秦万里,等于保住了明天的谈判。你与其想着怎么对付我,不如想想怎么让秦万里在明天跟你合作。”
聂元龙的脸色阴晴不定。
良久,他挥挥手,让所有手下退下,亲自给何墨倒了杯茶。
“何先生,请坐。”
何墨没坐。
“我这个人不喜欢绕弯子。”他看着聂元龙的眼睛,“三年前,有人指使你们聂家在婚礼上逼我自废武功。那个人是谁?”
聂元龙的瞳孔猛地一缩。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声音发紧,“三年前的事,我没参与。”
何墨笑了:“我再问一遍——指使你们的人是谁?”
他从袖中抽出一根银针,轻***茶杯里。
银针入茶,杯中的茶水瞬间变黑,冒起一股刺鼻的恶臭。
聂元龙猛地站起来,身后的椅子被撞得后退两米。
“这是——”
何墨慢悠悠拔出银针,在指尖转了两圈:“我救人的时候,是医者;我**的时候——”
他抬起头,眼神里全是冰冷的杀意。
“我是**。”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三年前,是谁指使你们聂家,逼我自废武功?”
聂元龙额头冒出冷汗。
他见过无数狠人,但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让他这个见过大风大浪的**湖,都感到背脊发凉。
“……是何婉清。”他咬牙开口,“但主谋不是她,她只是别人手里的一枚棋子。”
何墨的呼吸一滞。
“谁?”他声音嘶哑,“那个人是谁?”
聂元龙张了张嘴,正要说话——
厅外突然传来一声枪响。
“砰!”
**擦着何墨的耳朵飞过,钉在身后的木柱上。
聂元龙脸色大变:“不好!有埋伏!”
何墨猛回头,只见一道黑影从院墙上跃下,手持****,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他们。
黑影开口了,声音冰冷:
“何墨,你查得够深了。现在,该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