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万兽山庄时已是三天后的傍晚。
阿呆最后一个下马车，**眼睛，一副刚睡醒的模样。
然后她看到了那座依山而建的白色巨石拱门，以及石像后面那些活生生的灵兽，五彩斑斓的锦羽鹤从头顶飞过，毛茸茸的灵猫蹲在石阶上打量来客。
阿呆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地上。
她的手还攥着凤翎的袖角，但她的脚已经不受控制地往那群灵兽的方向挪了。
凤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拽得绷直了的袖子，没有松手，也没有跟着她走。
“阿呆。”
阿呆的脚步停住了。
她回头看看凤翎，又扭头看看那群毛茸茸的灵兽，表情纠结得像在做一道天大的选择题。
就在这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从石阶上方传来。“阿呆！”阿呆抬起头，看到铃铛正从石阶上跑下来。
她今天换了一身稍微新一点的衣裳，不再是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衣了，怀里还抱着团子。
团子看到阿呆，黑豆似的眼睛亮了起来，四条小短腿在空中兴奋地划拉。
阿呆把凤翎的袖子一松，朝铃铛跑了过去。
两个小姑娘在石阶中间碰了头，团子从铃铛怀里跳进阿呆怀里，阿呆抱着它，两个人一边笑一边往山上走，把凤翎和莫寻晾在了原地。
“万兽山庄好大！有好多灵兽！”
“这才只是前山。后山还有会发光的蝴蝶，晚上飞起来像银河。”
铃铛压低声音，“最厉害的在万兽谷里，那是禁地，万兽宗弟子修为达到金丹中期以上或宗门**前十六强才能进去。谷里的灵兽，只要愿意跟着谁走，就是谁的。”
阿呆听懂了最后一句，用力点头：“阿呆想去。”
铃铛看着她那副认真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一下。
阿呆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团子，又抬头看了看远处云雾缭绕的万兽谷方向，用力点了点头。
当天傍晚，所有参赛宗门齐聚万兽山庄演武场，进行宗门**的抽签。
演武场上的看台已经坐满了人，各色宗门的旗帜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凤翎带着青阳门的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周围的目光若有若无地飘过来，带着打量、好奇和几分不以为然，和十五年前截然不同。
抽签开始了。
主持抽签的是万兽山庄一位白须长老，他站在青玉擂台中央，从签筒中抽出一支支竹签，声音洪亮地报出对阵名单。
一个个名字报过去，台下的反应或欢呼或叹息。
当报到“青阳门”三个字的时候，全场安静了一瞬。是那种“这个宗门还在？”的困惑。
白须长老的手指在签筒里拨了一下，抽出第二支竹签。
他低头看了一眼，顿了一下——很短暂的一下，但足够让有心人捕捉到。
“——对烈阳宗。”
安静的演武场瞬间炸了锅。
“烈阳宗？青阳门抽到烈阳宗？”
“那还比什么，直接认输得了。”
“烈阳宗今年可是冲着四强去的，青阳门第一轮就撞上，这运气也太背了。”
“运气？我看是报应。当年青阳门鼎盛的时候，没少压着烈阳宗打，现在**轮流转了。”
莫寻攥紧了拳头。
墨韵坐在他旁边，面无表情。
铁山从金刚门的席位那边探过头来，隔空朝阿呆挥了挥拳头，意思是“怕什么，打就是了”。
凤翎坐在最前面，从头到尾没有动过。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对面烈阳宗的席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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