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连府花厅。
连母端坐主位,满脸笑意:“郡主千金之躯,还特意拨冗来探望我家儿媳,实在是折煞她了。我在此先替她谢过郡主关怀。”
郡主赵祈臻有些拘谨,“连夫人言重了。前些日子在府中设宴,本是想答谢少夫人赠药之恩,却累得她为我受伤,实在惭愧。不知少夫人眼下可大安了?我能否……去看看她?”
她抬眸,目光清亮恳切。
连母一怔。
原来虞氏非但未曾开罪公主府,竟是又阴差阳错地救了郡主?
惊诧之余,那点子攀附贵人的心思便又活络了起来。
她朝季含雪递了个眼色,笑容愈发殷切慈和:“郡主有心了。只是阿梨那孩子晨起刚服了汤药,这会儿怕是正睡着。我这就差了人去请,只是还得劳郡主稍候片刻。”
说着,她指着季含雪,对赵祈臻笑道:“这是我外甥女,名唤含雪,最是伶俐懂事,与郡主年岁也相当。郡主若不嫌弃,不如先去她屋里略坐坐,吃盏子茶,总比在这儿干等着强些。”
季含雪会意,上前盈盈一礼,“含雪见过郡主。民女屋里有新得的南边双陆,精巧得很,不知郡主可愿移步一观,权当解闷?”
这天家贵女,长相娇俏,却带着怯生生的稚气,甚是好拿捏。
只要独处片刻,她自有法子攀上交情。
连知雅也帮腔:“是啊,郡主,我表姐屋里可多有趣玩意儿了,定不会闷着您的。”
赵祈臻搁在膝上的手轻轻一蜷。
她本就不擅应酬,此刻被生人热情围着,只觉胸口发闷,透不过气。
“不、不必麻烦了。”她抿唇拒绝:“我去少夫人院里等着便好。”
连母脸上笑容微微一顿。
季含雪眼底掠过失望。
她原想着借此机会拉近关系,若能得郡主青眼,日后在京中贵女圈里便多了一份倚仗。
谁知这明湘郡主瞧着娇怯,竟这般不通世故,连半分薄面都不肯给。
正在此时——
“夫人!您要为少夫人做主啊!”
一道凄厉哭嚎刺破花厅寂静。
辛嬷嬷冲进来,竟不看厅内还有贵客,跪地便哭嚎:“少夫人身上还带着伤啊!可厨房那边,连口像样的饭食都不给送!顿顿是馊饭冷水,连治伤的汤药都给断了!再这么下去,少夫人怕连这个秋天都熬不过去了!”
“夫人,您行行好,救救少夫人吧!”
连母脸色骤变,猛然起身,厉声呵斥,“哪里来的疯婆子?!还不堵嘴,拖下去!”
虞梨初是郡主的救命恩人,传出府中苛责她,回头公主府又该如何想?
季含雪骇得脸色惨白。
她、她只想给虞梨初些苦头吃,让她认清自己的位置,何曾想过要闹到郡主跟前?
这老虔婆是疯了不成!
连知雅也傻了眼。
郡主愕然,盯着跪地哭嚎的辛嬷嬷,喃喃重复:“熬不过这个秋天……”
像是想起什么,她骤然起身,要往外走。
“郡主!”连母慌忙想阻拦。
冯嬷嬷挡在前面,沉肃冷喝:“放肆!”
虞梨初恰在此时赶到。
她一身半旧月白衫子,素簪挽发,寡白着脸,踉跄进门,便惊慌行礼:“母亲息怒,是儿媳管教不严,让辛嬷嬷冲撞了贵客。我这就带她下去。”
又转向郡主,歉疚道:“郡主恕罪,下人无状,胡言乱语,惊扰了郡主。”
“少夫人!”赵祈臻见她这般虚弱,忙心疼地上前扶起她,“她们当真苛待你?”
虞梨初微微一怔,垂眸摇头,勉强挤出一抹笑,“没有的事,是我自己胃口不好。表妹初初掌家,诸事繁杂,难免会有所疏忽……不妨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