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24章

暗角里的手机屏幕灭了。那人把电动车从墙根推出来,骑上去,没开车灯,拐过两个路口才停下,从怀里摸出第二部手机,拨了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通了。
“传完了。”他说。
“殿主人呢?”夜枭的声音很低,像压着一把刀。
“已经走了。馄饨摊的周爷还在收拾。陈家那位小姐……是哭着走的。”
听筒里安静了两秒。
“知道了。”夜枭挂断电话,把手机搁在窗台上。
他站在城西一栋写字楼的顶层。窗开了一条缝,风灌进来,窗帘鼓了一下又瘪下去。楼下车流像一条发光的河流,隔得太远,声音传不上来,只看得见尾灯红红白白地移动,像是这座城市的血液在夜里慢慢流。他身后站着十二个人,清一色黑色作训服,站成两排,屋里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秒针在走。
夜枭没有回头,声音不高不低:“西码头,四十分钟拿下。巡夜八个人,两个暗桩,一个在配电房,一个在吊机驾驶室。先拔暗桩,再合围。谁漏一声枪响,自己滚回去。”
“是。”
“动。”
这个字落地,十二道身影鱼贯而出,脚步声踩在地毯上,几乎无声。
那一夜,江城码头上的风裹着江水和柴油的腥味。沈家西码头的巡夜保安打了个哈欠,烟刚叼到嘴里,一只手掌从背后拢过来,轻轻把烟抽走了。紧接着一只手拧住他的胳膊,把他按在集装箱冰凉的铁皮上,整个过程没发出一点像样的闷响。他的烟悬在半空,没落下来,手腕已经被扎带捆死。
配电房的灯是被人从外面撬开的。暗桩听到动静一回头,一只脚已经踩上他的胸口,铁锈从顶上簌簌落下来。
“谁的局?”他问。
“修罗殿。”
他闭上了嘴。
吊机驾驶室里的另一个暗桩,是被一瓶矿泉水“请”下来的。矿泉水是新的,没人喝过。递水的人在夜灯下只露出半张脸的轮廓。他愣愣地接过来,手腕已经被另一只手扣住。
国贸会所那边要热闹一些。大堂里的保镖刚看见几个穿黑衣服的人从旋转门进来,正想伸手拦,喉咙前已经多了一只手掌。监控室同步被接管,镜头被掰过去,录相功能切得干干净净。包间里的客人还在摇骰子,浑然不知楼下已经换了一拨人。
城东到城西,六家地下赌场,同一时间被掀了桌面。桌上的**和账目被一只戴手套的手翻过一页,整本卷走。
一个半夜被叫醒的经理壮着胆子拦了一步:“兄弟,这是沈家的场子——”
对面那个人抬起眼皮:“明天开始,没有沈家了。”
经理愣在原地,看着他们头也不回地走出门外。玻璃门的反光里,他看见自己鬓角上的汗珠子正一颗一颗往下淌。
天亮之前,西码头换了看守的人。国贸会所的灯从里到外换了一遍颜色。六家地下赌场门口挂上了新的牌子。江城道上的人翻来覆去地打电话,谁也说不清这些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只知道他们报的名字都一样——修罗殿。
沈天鸿是被电话吵醒的。
他摸到手机,看见屏幕上闪着西码头管事的名字,接起来刚“喂”了一声,那边就传出变了调的声音:“老板……码头出事了。咱们的人全被捆了,场子让人家接管了。”
沈天鸿一下子清醒了,攥紧手机:“什么叫接管了?西码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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