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陈福听得发愣:“王妃,几个老妇孩子,能看出什么?”
“真正饿的人盯锅,探路的人盯墙。”萧云鸾淡淡道,“背篓轻却肩膀不沉,靴底有马厩黄泥,腰侧衣摆鼓起来,都是眼。”
赵玄笑意慢慢收了。
这不是借粮,是借她看人的本事。
他转头吩咐:“典雄,挑四个虎贲换旧衣,别站得像门神。阿成,给那几个看巷子的人每人半碗稠粥,先吃后看。严老三,守粥棚名册,今日孩子可添第二勺。”
“第二勺?”
人群里先是静了一下,随即有个抱孩子的妇人猛地抬头。孩子瘦得下巴尖尖,碗里本只剩几粒粟米,听见第二勺,眼睛一下亮了。
赵玄看着那双眼,胸口被什么轻轻扎了一下。
他原以为一碗粥就是一碗粥,直到现在才明白,多半勺能让一个孩子觉得今天还能活。
金色小字在他眼前一闪。
粥棚秩序稳定。
民心微动。
提示:眼线只看见路,刀必须自己握。
赵玄心里骂了句废话,却没有反驳。
眼线很快布下。
萧云鸾没有出府,只站在西墙内侧,隔着墙缝看巷口。温绾绾给她递来一盏热水,她没接,倒是看了赵玄一眼:“你离墙太近。”
赵玄往后退半步:“王妃担心本王?”
“我担心有人一箭**你,南荒又乱。”
温夭夭立刻接话:“姐姐听见没有,王妃这是拐着弯心疼殿下。”
萧云鸾冷冷扫去,温夭夭缩到温绾绾身后,只露出半张笑脸。
就在这时,东井边那个挑水少年忽然把水桶放歪了。
水泼出来,顺着泥地流向西墙。
萧云鸾眼神一变:“来了。”
巷口两个抬柴的汉子慢慢走近,一个背篓压得高高的,柴枝扎得乱,另一个低头缩肩,像怕被人看见脸。可赵玄看见了,他们走过粥棚时,眼睛没有看锅,看的是墙头老猎户和箭捆。
典雄低声道:“殿下,腰里有东西。”
赵玄握紧刀柄:“放近些。”
萧云鸾侧眸看他:“你不怕?”
“怕。”赵玄盯着那两人,“怕也不能让他们把锅点了。”
两个抬柴人到了北柴门,前头那人忽然脚下一绊,整捆湿柴朝粥棚边倒去。后头那人伸手去扶,袖口却滑出一只黑陶小罐。
火油味一下冲出来。
“拿人!”
典雄第一个撞出去,旧衣外的虎贲刀光同时亮起。前头汉子拔刀就砍,竹弓在墙上一响,老猎户那支歪箭擦着他耳边扎进柴捆。那人一偏,典雄的盾已经拍到他胸口。
砰的一声,人摔进泥里。
后头那人见势不对,抱着陶罐就往粥锅方向砸。赵玄脑子一空,身体却先动了。他扑过去一脚踹翻柴篓,陶罐砸在湿柴上裂开,黑油溅了他半边靴子。
一柄短刀贴着他肋下划过。
血热了一瞬。
赵玄低头,看见自己衣袍被割开,皮肉破了浅浅一道。典雄怒吼,反手一刀把那人手腕砍开,短刀落地,那人却还想去摸火折子。
这一次,赵玄没有喊停。
竹弓再响。
短箭扎进那人喉侧,血喷在湿柴上,火折子滚到赵玄脚边,被他一脚碾进泥里。
粥棚前鸦雀无声。
赵玄看着那人抽了两下不动了,胃里翻得厉害。他不是没见过死人,可这是他下令布的局,是他让人放近,是他踩灭了火折子,也是他亲眼看着这人死在锅前。
温绾绾脸白得厉害,却还是快步过来,按住他肋侧的伤:“殿下,别动。”
温夭夭声音也轻了:“只是破皮,没伤到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