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把一条命令，拆到几个人手里才成立。”
罗峥话音刚落，播控端先传来一阵风扇的嗡鸣。
体育馆那台主控已经热得厉害，唐礼把半杯水往旁边挪，杯底磕在桌面上。
“行。”
他清了清发哑的嗓子。
“别聊了，先做一遍。”
沈嘉禾把上一页记录压住，笔尖横着划掉旧编号。
“这个废了。”
“下一轮重新记。负责人换了，也重报。”
赵永安先从体育馆回了一条。
“王鹏还在器材架后。”
“我在东看台，三号门没人动。”
沈嘉禾只低头记，没替他复述。
罗峥那边有电缆拖过地面的摩擦声。
“声音我不管。”
“旧回传二路还能用。”
“真要发，我先压分路开关。区域黄灯得先灭一下，再亮回来。”
他停了一下。
“灯没动，就当我这边没放行。谁手*去拔线，我先骂谁。”
唐礼拧开水杯喝了一口。
“那我只发编号和问题。”
“答案让对面自己回。”
沈嘉禾点了下笔尖。
“旧编号别带**。”
“过点就作废。”
苏清月一直听着。
等他们说完，她直接拿起终端。
“先拿我的命令走一遍。”
“医务楼核心组转行政楼，核当前路线。”
唐礼的手已经放到发送键上。
却没按。
“编号？”
沈嘉禾看表。
“二三二四-A。”
“二十三点二十九分前有效。”
“行政楼实体负责人回。”
西二区先是一阵杂音。
方锐的声音随后挤进来，呼吸还不太匀。
“人还在。”
“坏掉的侧门重新顶死了。”
“里面卡着那把变形折叠椅。”
那边像有人碰了下桌子，他吸了口气。
“这够不够新？”
“够。”
沈嘉禾说。
“别动那把椅子。”
罗峥那边传来开关落下的咔哒声。
没人催。
几秒后，方锐抬高了一点声音。
“黄灯灭了。”
又过一拍。
“亮了。”
唐礼这才按下发送键。
苏清月的命令真正送了出去。
同一时间。
全校广播突然响起三个声音。
一个是苏清月。
“西二区立即转移。”
一个是林岚。
“医务楼一号位、二号位全部往行政楼送。”
第三个甚至是赵永安。
“体育馆南看台开门，接西南连廊的人回来。”
三个都合理。
也都正好卡着现在最急的事。
可沈嘉禾只问：
“编号？”
广播没有回答。
方锐那边的黄灯也没灭。
体育馆南看台没人动。
许芩更直接。
“谁敢碰一号位二号位，我先把谁按回去。”
第一轮假命令全停在原地。
主控喇叭还在说。
可各区没有因为它说得更响就跟着动。
唐礼那一个播控间，第一次不再是“它被占了，全校就只能一起瞎”的唯一中心。
真正的移动却慢得让人着急。
孟启山先走。
一段路一段路核门、墙和灯。
行政楼那边的实体负责人再反向报一次。
唐礼重复编号。
罗峥重新压线路。
原本一句“过去”就能完成的事，硬是拆成好几次确认。
有人在耳机里催：
“这也太慢了。”
唐礼喝了口水。
“嫌慢也得等。”
“刚才快的那扇门已经死人了。”
没人再催。
五分钟不到，林岚才跟着苏清月和秦鹿穿过最后一段连廊。
他走得不快。
右肩固定带还压着伤，左前臂也不适合用力。
无字戒尺一直带在身上，没有再拿出来。
行政楼里还残着没散干净的红光。
西二区那扇出过事的门已经被彻底弃用。
走廊另一边，一个老师正在照看受伤的人。
远处回执里，西南连廊那八个人仍旧没出来。
唐礼每隔一会儿就确认一次线路。
“八人都在。”
“救援组还没找到能把门重新做出来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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