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把手机举到眼前，屏幕上的名单照片清晰可见。
他按下发送键，照片传到了苏晚晴的微信上。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手机掉在地上。
“苏晚晴？”
“我在。”她的声音哑了，“看到了。”
“***的名字，在第几个？”
“第三个。”苏晚晴说，“苏婉清，34岁，死因：产后大出血。”
林逸盯着屏幕上的名单，手指在照片上放大。
23个孕妇的名字，按时间排列，从三年前到五个月前。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年龄、入院日期、死亡日期、死因。
“***的名字后面，还有一行小字。”林逸说。
“什么字？”
“备注：基因采样已完成，样本编号S-003。”
电话那头沉默了。
“苏晚晴？”
“我听到了。”她的声音冷下来，“基因采样。赵德柱给我妈做过基因采样。”
林逸把名单往下翻，一个个看过去。
22个孕妇，22个备注栏里都写着“基因采样已完成”。只有最后一个名字——苏晚晴——备注栏是空的。
“所有孕妇都做过基因采样。”林逸说，“除了你。”
“因为我活下来了。”苏晚晴说，“他们没来得及采样。”
林逸的手指停在屏幕上，目光扫过死因一栏。
产后大出血、羊水栓塞、子痫前期、胎盘早剥……全是产科急症，全是致命并发症。
但22个孕妇，死因没有一个是重复的。
“你不觉得奇怪吗？”林逸说。
“哪里奇怪？”
“22个孕妇，22种死因。”林逸说，“每种死因都是产科教科书上的经典案例，但几乎没有重叠。”
苏晚晴沉默了几秒。“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这些死因太标准了。”林逸说，“标准的像是被人设计好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吸气声。
“你怀疑这些死亡不是意外？”
“不是意外。”林逸说，“是灭口。”
苏晚晴的声音更冷了。“因为基因采样？”
“对。”林逸说，“她们都做了基因采样，然后都死了。只有***留下了样本编号——S-003。这说明，她们是被编号的。”
“被谁编号？”
“赵德柱。”林逸说，“或者说，赵德柱背后的人。”
电话那头传来翻纸的声音。
“林逸，你听我说。”苏晚晴的声音急促起来，“我妈当年做完基因检测后，赵德柱找过她三次。我妈说，赵德柱每次来都带着一个文件袋，让她签字。”
“签什么？”
“她说不知道，赵德柱说只是常规的知情同意书。”苏晚晴说，“但我妈后来发现，那些文件里有一份是器官捐献协议。”
林逸的手攥紧了手机。
“器官捐献？”
“对。”苏晚晴说，“我妈没签那份。她问赵德柱为什么会有器官捐献协议，赵德柱说是医院统一发的，不签也没事。”
“然后呢？”
“然后我妈就死了。”苏晚晴说，“产后大出血，抢救无效。”
林逸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那些名字，那些死因，那些样本编号。
“苏晚晴，***的血型是什么？”
“Rh阴性。”苏晚晴说，“A*型。”
林逸睁开眼睛。
Rh阴性血。
他想起名单上的孕妇信息，每个名字后面都有一列血型。
他放大照片，一个个看过去。
李秀梅——Rh阴性，A型。
王翠花——Rh阴性，*型。
张桂芳——Rh阴性，O型。
苏婉清——Rh阴性，A*型。
22个孕妇，全是Rh阴性血。
“苏晚晴。”林逸的声音有些发紧，“名单上所有孕妇，都是Rh阴性血。”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倒吸气。
“Rh阴性血……”苏晚晴重复着，“熊猫血。”
“对。”林逸说，“国内Rh阴性血的比例只有千分之三。22个Rh阴性血的孕妇，出现在同一家医院的同一个科室，三年之内全部死亡——这不是巧合。”
“是筛选。”苏晚晴说，“赵德柱在筛选Rh阴性血的孕妇。”
“不只是筛选。”林逸说，“她们都做了基因采样。这说明，赵德柱要的不是血，是基因。”
苏晚晴的声音更冷了。“Rh阴性血的基因？”
“对。”林逸说，“Rh阴性血是一种隐性基因，携带者比例很低。但如果两个Rh阴性血的父母结合，孩子有25%的概率也是Rh阴性血。”
“所以赵德柱在收集Rh阴性血的基因？”
“不只是收集。”林逸说，“他在研究。”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林逸，你听说过‘基因编辑’吗？”
“听说过。”林逸说，“CR**PR技术，可以编辑人类基因。”
“对。”苏晚晴说，“Rh阴性血的基因，在基因编辑领域很有价值。因为这种基因和免疫系统有关，能帮助人体抵抗某些病毒。”
林逸的手在发抖。
“你是说，赵德柱在帮人做基因研究？”
“不是帮人。”苏晚晴说，“他就是那个研究的人。”
林逸想起赵德柱办公室里的保险柜，想起那些文件夹，想起那些样本编号。
“苏晚晴，***的基因样本编号是S-003。”林逸说，“这说明，她是第三个被采样的。”
“那第一个和第二个呢？”
林逸翻看名单，找到最上面的两个名字。
第一个：刘翠花，29岁，Rh阴性，O型。死因：羊水栓塞。备注：基因采样已完成，样本编号S-001。
第二个：赵小梅，31岁，Rh阴性，*型。死因：子痫前期。备注：基因采样已完成，样本编号S-002。
“第一个叫刘翠花，第二个叫赵小梅。”林逸说，“她们都死了。”
“都死了。”苏晚晴重复着这句话，“22个孕妇，全死了。”
林逸的目光落在名单最下面。
最后一个名字：苏晚晴，28岁，Rh阴性，A*型。死因：无。备注：无。
“***是第三个。”林逸说，“但你的名字在最后。”
“因为我还活着。”苏晚晴说，“赵德柱没拿到我的基因样本。”
“但他拿到了你的名字。”林逸说，“你的名字在名单上。”
“对。”苏晚晴说，“他不知道我还活着。”
林逸盯着屏幕上的名单，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苏晚晴，***当年做完基因检测后，赵德柱有没有给她看过结果？”
“看过。”苏晚晴说，“我妈说，赵德柱看完报告后，脸色很难看。他说，报告显示***携带了一种罕见的基因突变。”
“什么突变？”
“我妈没说。”苏晚晴说，“她说赵德柱让她保密，说这种突变会影响家族声誉。”
林逸的手停在半空。
基因突变。
Rh阴性血。
基因采样。
死亡名单。
这些线索在他脑海里交织在一起，拼出一个可怕的画面。
“苏晚晴，***有没有告诉你，那种基因突变是什么？”
“没有。”苏晚晴说，“但我妈说了一句话——她说，赵德柱告诉她，这种突变只会在女性身上表现出来。”
“只会在女性身上？”
“对。”苏晚晴说，“我妈说，赵德柱的原话是——‘这种基因，只会通过母体遗传。’”
林逸的脑子嗡的一声。
只会通过母体遗传。
Rh阴性血。
基因采样。
死亡名单。
22个孕妇，全是Rh阴性血，全做了基因采样，全死了。
“苏晚晴。”林逸的声音有些发抖，“***说的那种基因突变，不是Rh阴性血。”
“那是什么？”
“是线粒体疾病。”林逸说，“线粒体只通过母体遗传。如果赵德柱在研究的是线粒体基因，那他只采样女性——只采样孕妇。”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椅子倒地的声音。
“线粒体疾病……”苏晚晴重复着，“我妈得的不是Rh阴性血的问题？”
“不是。”林逸说，“Rh阴性血是红细胞抗原的问题，和线粒体无关。***携带的，是一种线粒体基因突变。”
“那这种突变会怎么样？”
“线粒体疾病会影响能量代谢，导致肌肉无力、神经损伤、器官衰竭。”林逸说，“但大多数线粒体疾病是隐性的，只有在特定条件下才会发病。”
“什么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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