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临川则跟着李承武、李承文兄弟两个去城外的祖茔看了看，又去寺庙里和住持商议祭祀的细节，香烛、纸钱、供奉的果品祭文，样样都核对得清清楚楚。
第五日寅时，天还黑着，府里的下人就都起来忙活了。祭祀用的礼器、香烛、供品都装在了食盒里，由下人们抬着先行一步。王氏穿了一身深灰色的素衣，头上只插了一支素银簪子，手里拿着佛珠，脸色肃穆。李承武、李承文兄弟两个穿了玄色的长袍，沈临川跟在他们身后，众人都神色郑重，没人说笑。
马车浩浩荡荡地出了门，往城外的大云寺而去。大云寺位于凉州城外三十里处，是**世代供奉香火的寺庙，凡族中重要祭祀都在此举办，山门前两株古柏已经有几百年树龄，枝干虬劲，枝桠交错遮出**阴凉，今日也被扫洒得干干净净，山门左右挂着素幡，住持早带着寺中僧侣在门口等候，见**车马行到近前，齐齐合十行礼，引着众人往后山的祭堂走去。
祭堂已经打扫一新，供桌擦拭得一尘不染，族中先人的牌位整整齐齐摆放在供桌之后，早有人将带来的供果、香烛一一摆好，殿里灯火通明，香烟缭绕，老镇国公的牌位已经摆在了供桌正中，前面摆着整猪整羊和各色果品。
李承武净手盥洗，上前上香、斟酒跪拜，宣读祭文祝辞，追忆老镇国公生平恩德、感念三年守孝**，李承文在一旁依次献祭酒、果品，王氏则携家中女眷献祭羹饭点心。每一轮献祭，都有乐工奏舒缓哀音，众人依礼跪拜叩首。
“今禫祭告成，哀子谨荐清酌庶羞，伏惟尊灵歆享，自此安妥，阖家谨除哀服，归复常礼。”
宣读完毕，众人再行三叩九拜之礼，僧侣齐诵往生咒，殿中香烟更盛，哀乐低回绕着梁枋久久不散。三年晨昏泣慕至此落幕，往后四时香火奉祀，再无朝夕泣丧。
主持走过来对着王氏行了个礼，道：
“太夫人放心，老国公爷一生戎马，积德行善，必然早已往生极乐，庇佑**子孙世代平安。”
“多谢大师。”
王氏双手合十还了个礼，让管事妈妈拿了香火钱递过去：
“有劳诸位师父了。”
众人在寺里用了素斋，又在殿里坐了半刻钟，才动身前往坟茔，填土培坟，再次祭拜行礼。山风卷着松涛从坟头掠过，带起素幡边角轻轻晃动，李云兮跟在母亲身后叩首，指尖触到带着凉意的黄土，心底漫开沉沉的哀思。她想起前世父皇去世后，宫里日日素衣，处处缟素，可自己的亲哥哥却在此时与父皇的小妾有了首尾。彼时的满心绝望和刺骨寒意哪怕隔了一世，想起来依旧让指尖发僵。她深吸一口气，将脸贴在微凉的黄土上，把喉间的涩意狠狠压了下去。
添土祭拜完毕，李承武又围着坟茔走了一圈，吩咐随行的庄头好好照看林木，不许闲人随意踩踏，这才领着众人缓缓下山。归途中车厢里一片安静，没人开口说笑，只有车轮碾过土路的轻响。回到府里时已是午时，管事早按着规矩备下了除服的吉服，众人回房换去素衣，将丧期器物一一收拾妥当收进库房。
晚上李承武设答谢宴席招待宗亲，多谢族中长辈这三年来帮着打理府中庶务，又一同操劳老国公的丧祭诸事。女眷在内堂小宴，男客外堂落座。觥筹交错间，族里的三夫人笑着端着酒杯敬王氏，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