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这是张木匠按照陆景山的要求,特意盘的“地暖炕”。
烟道在地下绕了几圈,连着外头的锅台。
只要一烧火,整个屋子的地面和火炕都是热乎乎的。
这会儿火炕烧得正旺,屋里暖和得让人想脱棉袄。
苏清黎松开陆景山的手。
她慢慢走到雪白的墙壁前,伸出粗糙的手指,轻轻**着。
又走到透明的玻璃窗前,看着外面清晰的晚霞。
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
顺着脸颊大颗大颗地滚落。
“哎,咋哭了?”
陆景山慌了神,赶紧走过去,用袖子胡乱给她擦眼泪。
“是不是新房有啥不满意的?哪儿不喜欢,我明天让张叔来改!”
“没有……我就是……高兴。”
苏清黎一边哭一边笑,把脸埋进陆景山的胸口。
“景山,我从来没住过这么好的房子。在知青点的时候,十几个人挤一铺土炕,漏雨又漏风。”
她紧紧抱住他。
“我感觉像在做梦,怕一觉醒来,又回到了那个破土屋里。”
“傻媳妇儿。”
陆景山轻声叹了口气,大手温柔地拍着她的后背。
“这不是梦。以后,这就叫咱们的日子。谁也抢不走。”
当天傍晚。
陆景山把所有参与盖房的工人和张木匠叫到院子里。
从兜里掏出一沓从黑市赚回来的大团结。
没有任何克扣,当场把所有的工钱和料钱结得清清楚楚。
甚至每人还多塞了一盒大前门香烟。
工人们拿着钱和烟,一个个喜笑颜开,连连夸赞陆老板局气。
送走工人。
陆景山连夜回破土屋收拾家当。
其实也没啥好收拾的。
除了那台收音机、两罐麦乳精和几袋细粮。
剩下的破锅烂碗、烂棉被,他干脆全都扔在了破屋里,一件没带。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当晚,两人就在新房的大火炕上铺上了县城买的新棉絮。
火炕烧得旺,屋里热得陆景山只穿了件单衣。
苏清黎躺在软和的新被窝里,听着收音机里微弱的音乐声。
看着高高的木质屋顶。
激动得翻来覆去半宿没睡着。
陆景山搂着她,听着外头的风声,心里也是说不出的踏实。
这是他重生后,真正意义上在这个时代扎下的第一个根。
万元户的第一步,成了。
这一夜,两人睡得香甜。
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明亮的玻璃窗照在炕头上。
陆景山早早起了床。
他穿上衣服,打着哈欠推开正房门。
清晨的空气凛冽清新。
黑虎正趴在院子里一块干净的青砖上啃着一根野猪骨头。
看到主人出来,立刻摇着尾巴凑上前,亲昵地蹭着他的裤腿。
陆景山弯腰揉了揉黑虎的脑袋。
从偏房的杂物间里抓了一把碎肉,扔给它当早饭。
“汪!”
黑虎刚咬住肉,突然耳朵一竖。
猛地转过头,冲着崭新的黑漆大铁门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咆哮。
浑身的黑毛瞬间炸立。
陆景山眉头一皱。
他还没走到门口。
门外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用力拍打铁门的声音。
“砰砰砰!”
伴随着拍门声。
一个尖锐、刻薄,带着毫不掩饰的厚颜无耻的破锣嗓子。
在清晨安静的村头炸响。
“老二!开门!赶紧开门!”
“太阳都晒**了还睡!爹娘来看你们新房了,还不赶紧滚出来迎接!”
铁门被拍得震天响。
大清早的,这破锣嗓子穿透力非常强,连树上的麻雀都被惊飞了。
陆景山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冷冷地看了一眼大门,没有急着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