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望着车窗外,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两侧的雾气越来越稀薄,甚至能看到远处山坳里透出来的光。
「到村口了。」
堂弟猛地刹车。
「终于到了。」阿树在后排颤颤巍巍道,「我去后备箱拿行李箱,昭昭姐你......」
话音未落。
车窗外突然响起了一阵沉闷的敲门声。
「谁啊?」
堂弟没多想,推门就想下车看。
「别!」
心里突然升腾起一阵不好的预感,我一把抓起包里的红布。
「川子,把红布绑手腕上。」
堂弟推开车门。
下一秒,他双腿一软,栽倒在地。
我听见他带着哭腔的声音。
「这、这是哪儿啊?!」
我摇下车窗,夜风灌进来的瞬间,我心也凉了。
我们并没有停在村口。
而是停在一片巨大的荒地上。
四周全是坟包,青的、白的,一座挨着一座......
阿树坐在车上,一只脚刚跨出车门,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抖起来。
「你确、确定到了?」
「我们他么的开到乱葬岗来了!」
堂弟连滚带爬回到车里,手指死死扣着方向盘。
「掉头!原路返回!」
我也怕,喉咙干得发疼。
车灯在密密麻麻的墓碑间扫着,一行行名字从我眼前飞速地掠过。
车开上了水泥路。
大概半个小时后,堂弟突然猛地一踩油门。
「怎么了?」阿树惊叫一声。
我往前方望去,血液瞬间冻结。
不到十米处,我又看见了那座挂着白灯笼的石桥。
风一吹,灯笼转了个圈。
「这不可能。」堂弟喃喃,「我刚才明明右转了,我往山外开的啊!」
「难道还是导航的问题?」我猜测。
「我认识一条小路。」阿树咽了口唾沫,「小时候采菌子走的,能绕到后山,从后山下去就是村口。」
「你确定?」
「确定。」阿树点头,「肯定是导航的问题,人走绝对能走过去。」
他推开车门,我闻到一股纸钱味。
堂弟犹豫下,也跟着下了车。
「这路邪性得很,别坐车了。」
我没有反对。
阿树走在最前面,手里握着几条彩色带子,往树上绑着做记号。
山路崎岖,雾又起来了。
我紧紧跟着他俩,深一脚浅一脚。
走了大概半小时,我腿都软了。
「阿树,还有多久啊?」
阿树没回答。
堂弟的手电往前一打,一棵桑树杵在路中央,树干上挂着一条褪色的红色布带。
我瞳孔骤缩。
这根红布带,刚刚被绑在从坟场出来第一棵树上。
「啊!」
阿树也反应了过来。
他突然疯了一样地朝前面跑去,径直跑到坟场里。
他跪在墓碑前面,面色如土:「求老祖宗开恩,老祖宗开恩!」
「我们不是故意要闯进来,我们只是回村点灯,回村点灯啊!」
我站在刺骨的夜风里,手心全是冷汗。
鬼打墙?死循环?
我不信。
我一把拽住阿树的胳膊:「阿树,你给我站起来!」
「这不过是磁场错觉和地形陷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