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沈家为我办了一场没有尸骨的葬礼。
前来吊唁的人挤满灵堂。
沈昭昭披麻戴孝,跪在我的空棺前哭得几次晕厥。
记者将话筒递到她面前。
她红着眼睛,哽咽开口:
“洪水来时,姐姐把唯一的救生衣让给了我。”
“她临死前只希望我能替她好好活下去。”
视频传到网上后,无数人称赞我们姐妹情深。
甚至有人为沈昭昭成立了捐款基金,希望她早日走出失去姐姐的痛苦。
没人知道。
她手腕上的抓痕,是我被推下船时留下的。
更没人知道。
我正站在灵堂外,透过铜镜看着她表演。
葬礼结束后,沈昭昭跟着沈崇进了书房。
沈崇拿出引魂簿,翻到属于我的那一页。
原本写着我生辰八字的位置,如今只剩下一片空白。
沈昭昭脸色发白。
“姐姐的名字为什么消失了?”
“她是不是还没魂飞魄散?”
沈崇反复查看引魂簿,最后冷静下来。
“她与沈家断了亲缘。”
“想必是七日无人引魂,被地府划入了孤魂籍。”
“孤魂入籍后,前尘尽断。”
“就算她还有意识,也不会再记得沈家。”
沈昭昭眼睛一亮。
“那她也不会记得,是我把她推下去的?”
“不会。”
沈崇合上引魂簿,神色间甚至多了一丝轻松。
“昭昭,你安全了。”
我站在镜外,看着这个叫了十八年爹的男人,忽然觉得可笑。
他不是不知道错过七日意味着什么。
他知道我可能会失去记忆,成为无亲无故的孤魂。
可只要能够保护沈昭昭,他便觉得这是最好的结果。
“少主,找到那个亡魂了。”
鬼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收起铜镜,跟随他进入枉死城。
城内阴风呼啸,无数亡魂挤在狭窄的长街上,反复寻找自己死亡时遗失的记忆。
游船上的死者周海,正抱着头蹲在墙角。
他的记忆被沈崇强行抽走,魂魄已经变得残缺。
我蹲在他面前,取出从游船上找到的一截断绳。
“周海,你还记得这根绳子吗?”
他茫然地摇头。
我将断绳放进他掌心。
绳上沾着我的血,也残留着洪水中的水腥味。
周海触碰到绳子的瞬间,魂魄剧烈颤抖起来。
“我看见了......”
“穿白裙子的女孩抢走救生衣。”
“另一个女孩想救她,她却把人推下了船。”
他的记忆化作一道白光,重新回到魂魄之中。
鬼差立刻将证词记入审判册。
紧接着,一块留影石送到了我的手中。
这是游船公司存放在地府功德库中的事故备份。
画面中,沈昭昭扯掉我的救生衣,用力将我推入洪水。
人证、物证,已经齐全。
可我要审的从来不只是沈昭昭。
三日后,正是沈崇晋升城隍的册封大典。
他身为引魂使,却篡改亡魂记忆,包庇**真凶。
我要让他在最得意的时候,看着自己二十七年的功德化为乌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