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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走出房门,陆沉舟便拦在廊下。
“赫兰只是需要一个名分,你不必非要走。”
我停下脚步,没接话。
他看着我空着的手腕,语气放缓几分:
“我伤了头,许多旧事记不清。你若还念着三年夫妻情分,便等我慢慢想起。”
我看着他眉骨那道旧伤。
上一世,我以为他好不容易活下来,所以他忘了我,我也该体谅。
所以我等,等到后来他恢复了记忆。
他却依然偏爱赫兰,甚至恨我当初不够大度,没能好好容下她。
“你忘了我,却没忘记让我让位。”
“记不起夫妻情分,却记得让我顾全大局,记得替她要名分。”
“将军这病,记得倒挺有趣。”
陆沉舟一把扣住我的手腕,神色一僵却还是说道:
“昭月在京中无依无靠,你这样逼她,她日后如何立足?”
我扯了扯嘴角,笑得苦涩。
陆沉舟怎么不问问我,若她留在这里,我又该如何自处。
我抽回手,命春杏把东西搬出来。
一箱箱账册田契,从库房抬到廊下。
我翻开第一本嫁妆册:
“将军府这些年修缮院墙、添置马匹、补贴军中人情,走的都是我的账。”
“从今日起,一笔一笔算清楚。”
半空的字又跳出来。
“女宝你别这么绝情,男主真的会后悔的!”
“宝宝你前面不走虐文剧情,后面男主们怎么追妻***呀。”
我抬手挥开那些字。
既然陆沉舟看不见我这三年的痴心错付,那属于我的分毫,我都绝不会再留给他作践。
哥哥赶来时,廊下已经堆满箱子。
他压着火气:
“照禾,你从前不是这样。你以前最听话,从不会让哥哥为难。”
我麻木的望着他。
前世,他也是这样说的。
说我不懂事,不能容人,说侯府经不起我这样折腾。
后来赫兰坠崖,陆沉舟一怒之下竟命人将我打断双腿关进柴房。
我向哥哥求救,只换来一句你应该赎罪。
我哑着声音问:
“我以主母之尊替他撑着这偌大的将军府,苦等三年。”
“难道在你们眼里,我就只配得上一句听话,活该容着他的新欢登门入室吗?”
哥哥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夜里,我让春杏在院中生了火盆。
我将陆沉舟曾送我的物件一样样丢进去。
他亲手刻的同心玉佩、从寒山寺求来的平安符......
箱子最底下,是定亲那日哥哥送我的木簪。
那时他将我护在身后,掷地有声地警告陆沉舟:
“你日后若敢让照禾受半分委屈,我这个做哥哥的拼了命也要替她撑腰,带她回家。”
我握着簪子站了很久,最后还是松开手。
木簪落进火里,发出一声脆响。
我看着那点火光:
“这虚伪可笑的夫妻恩爱,血脉亲情。”
“这一世,我统统不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