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你今天跑完这单就早点回来。”
老婆站在门口,手里拎着我的保温杯。
“中元节不想一个人在家,害怕。”
“知道了。”我接过保温杯,拧开盖闻了一下,又是浓茶,苦味冲鼻。
“你下来,帮我看看车,我都不敢相信我的眼睛了。”
她下楼走到车旁边,拉开后排车门,弯腰看了一圈。
“没有,干净的。”
我点了点头,上车,启动。
从后视镜里看到她站在单元门口目送我,一只手搭在肚子上,另一只手朝我挥了挥。
我没多想,上了二环往东郊方向开。
车到青屏山脚下的时候,天开始下雨。
我心里,不知怎的,有点慌,于是我把车停在山脚岔路口。
解开安全带,回身探去,打开后排的灯。
后座脚垫上什么都没有。
我长出一口气,重新点火,沿着盘山路往上开。
山路湿滑,碎石头多,车身一直在颤。
方向盘抖得我手心发麻。
往上爬了大概十分钟,我习惯性地瞟了一眼后视镜。
心脏猛地抽紧。
副驾后面的脚垫上,又出现了一双红色拖鞋。
我脊背一阵寒意蹿上来,全身起了鸡皮疙瘩,手心里全是汗。
我不敢回头,也不敢看向后视镜。
我盯着前方的山路,雨越下越大,车灯只能照出前面十来米。
心里不停地安慰自己。
刚刚一定是看错了,看错了,别怕,别怕。
脚踩在油门上,抖得控制不住力度,车一蹿一蹿的。
就在这时候,前方弯道处,远光灯扫过去,路边站着一个人。
白色长衫肩膀到脚,黑色长发垂到腰,光着脚,站在碎石路边。
怀里抱着一只猫,灰白色的,瘦得皮包骨。
跟我梦里撞死的那只一模一样。
她朝我举起手,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招。
头发几乎盖住了整张脸,只露出一小片惨白的皮肤,像抹了一层面粉。
我整个人僵住了,脚不听使唤地往刹车上踩。
车速降下来,三十,二十,十五。
但却不敢停。
我咬住嘴唇,拼命让自己清醒。
揉了一把眼睛。
再看,她还在那。
雨水打在她白色的裙子上,头发贴着脸,一动不动地机械举手。
从她身旁经过的时候,车灯扫过她**的双脚。
我脑子里轰的一下。
猛打方向盘,一脚油门车从弯道切过去,冲出了二十多米远。
然后我下意识地踩死刹车。
车轮在湿滑的路面上拖出一声尖叫,差点掉入悬崖。
我再回头看后座的那双红拖鞋。
其中一只歪倒着,鞋面边缘翘起一小截透明的东西。
我盯着那点反光,连呼吸都彻底停滞了。
雨中女人惨白**的脚,和眼前这个微小的细节在脑海里碰撞。
无数个看似诡异线索,在这一刻拼凑出了一个令人头皮发麻的答案。
我终于知道这个扔不完的红色拖鞋是怎么一回事了。
此处为付费节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