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冲着的是许馨馨，仿佛家里已经默认考上清华的人是许馨馨。
“爸......我还想要个笔记本电脑，我看人家大学生都有。”
“买！都给你买！”妈妈也乐呵呵地笑着说。
我默不作声将筷子伸向那份糖醋排骨。
“啪！”
一双筷子敲在了我的手背上，我疼得缩回了手。
手背已经红肿了一片。
“规矩呢？”妈妈冷冰冰的声音响起：“这个月明明是你姐姐抽到的上上签才能吃肉！”
“吃菜！”
我看着那盘撒满芝麻裹满酱汁的糖醋排骨，又看了一眼吃得满嘴是油的妹妹。
我夹起旁边的青菜。
十八年来我从未抽到过上上签，每个月的肉也照例进的是妹妹的肚子。
所以我面黄肌瘦，甚至能够看见皮下的骨头。
我曾经拼命磕头祈求，遇到庙我都拜拜，我诚心祈求希望自己能中一次上上签。
上一世到死我都觉得是自己运气真的很差。
可死后我的灵魂还停留在人间，飘回家里后我听见妈妈说：“唉，终于死了，咱们馨馨啊以后顺风顺水了。”
“到时候给负负随便烧点什么吧，也算是谢谢她这么多年为馨馨铺路。”
爸爸抽着烟：“是啊，要说只能说负负命不好，明明是我们的亲生女儿，村里的**却说是会带来厄运，还好咱们有馨馨了。”
“这个签筒也没用了。”
我看着那个被丢弃掉的签筒，里面只有一支上上签，上面有一个很细小的刻痕。
原来......
所谓的抽签都是一个骗局。
我看着母亲：“妈......可妹妹到底用的是我的身份不是吗？”
“我甚至连吃一块儿排骨的资格都没有吗？”
“你说为什么这么多年我都没有抽到过上上签，偏偏考上清大抽到了，却要将我辛辛苦苦考上的大学拱手让人？”
“你说上大学不是**，可为什么村里的人都在庆祝。”
饭桌上安静了一秒钟。
“负负，你怎么能这么想呢？上学这么累怎么回事好事，你每天四点起，一点睡，这么累。”妈妈突然叹了口气，她一边说一边抹眼泪：“抽到上上签去工作不是好事吗？以后不用这么辛苦了。”
“可代价是我要养全家人，甚至还要负担妹妹的学费。”
“许负负！”
“砰！”一个玻璃杯砸向了我的额头，鲜血顺着流下染红我的眼睛。
“你闹够了没？！抽签的事情是我们从小就定下的！”
“如果你不满意这个决定就滚出这个家！顺带把这些年我们养育你的费用全部还回来。”
我爸指着我吼道，全然不如和许馨馨说话那样温柔。
他不像是在和女儿说话，而是在和一个仇人。
其实这样的事情上一世也发生过。
我总觉得不公平，我祈求他们能不能不按照抽签来。
我不想被学校的同学嘲笑总是穿又破又旧的衣服。
我不想总是饿着肚子，我也想吃肉。
可他们总是斥责我。
说我不懂感恩。
说我永远欠他们一条命。
那种愧疚式教育几乎充斥了我的整个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