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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公司大楼。
陆则的电话一通接着一通。
我伸进口袋,将手机静音。
离飞机起飞还有五小时。
我拿着陆则这些年送我的东西,打车去了婚房。
站在门口。
我看着连‘喜’字都没贴的大门。
那些寄去新房让陆则贴起来的喜物。
原封不动堆在靠近电梯的角落,连纸盒都没拆。
明明就在前夜,陆则还特意拍了张贴‘喜’字的照片。
配文 “保证完成任务”。
原来他自始至终,就没打算要和我结婚。
推开门,玄关并排放着情侣拖鞋。
粉紫色的黛西,蓝色的唐老鸭。
而陆则反复叮嘱我不要踏入的书房。
此时敞着房门,散着和苏晚同款香水的味道。
我放轻脚步走过去,抬眼望向屋内。
抱枕,地毯,梳妆摆件,处处是苏晚生活的痕迹。
床头柜上。
摆着陆则和她的亲密合照。
墙面上挂满了出游留影。
挪威的雪原、冰岛的极光、海边的落日…
照片里陆则、苏晚、周却他们脸挨着脸。
笑容肆意。
唯独没有我。
我低头看向怀里的纸箱。
里面都是陆则送我的礼物。
可笑我竟一直将他顺手带回的纪念品当宝贝。
视线最终落向粉色床铺上唯一的男士枕头。
枕面微微下陷,带着睡过的浅痕。
陆则从不让我留宿。
不论多晚,我都得打车回隔了大半个城区的出租屋。
有回台风来袭。
我望着窗外,和他商量。
“雨太大了,今晚我就住这里好不好?”
陆则拉着我的手安慰我。
“遥遥,忍耐一下。”
“有些美好,该留到新婚之夜。”
从前我以为这是他对我的珍视。
现在看起来像一个笑话。
那有什么克制自持,分明是为了不让我打扰苏晚。
门锁咔哒一声轻响。
我闻声回头,和拿着文件袋的陆则碰个正着。
见我站在苏晚的房门口。
他喉间滚动。
“遥遥,你听我解释。”
他大步走了过来。
“不用。陆则,我是来还东西的。”
我往后退了一步。
将怀里的箱子放在餐桌上。
他伸在半空的手僵住。
“就因为婚礼没办成?”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任性今天的签约没了!”
他烦躁地划开手机,将聊天记录怼到我眼前。
“我已经在跟婚庆公司定下周的档期了。”
他抬手捏住眉心。
“晚晚自从和前男友分手,一直有抑郁倾向。”
“我怕她出事才让她住过来。”
“放心,她没进过主卧。”
我垂眸看向那片深色枕布。
苏晚是没进主卧,可他却搬去了客卧。
见我淡淡点头,他反倒更火了。
“我已经解释了,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最讨厌你副表情!”
“这不是你抽身事外,把困扰留给别人的理由!”
因为脸盲症,我遇过太多不怀好意的人。
只能用坚硬的壳包裹自己。
从前陆则心疼我,说看不清也没关系,他不在乎。
现在,这些全成了我的缺点。
心里攒着的那股劲,忽然就松了。
无言的沉默中。
陆则的手机响起。
苏晚带着哭腔的声音传出。
“阿则,雨下得好大,我打不到车。”
陆则立刻抓起外套往门口走。
在玄关穿鞋时,他回头。
“晚晚一个人不安全,我去接她。”
我看眼墙上的挂钟。
“这个点不是打不到车,只是多等一会儿。”
陆则‘砰’地关上鞋柜。
“祝遥,这是成年人说的话?”
“晚晚是你最好的闺蜜,她身体不好,你让她在雨里淋着?”
仿佛我做了多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你去吧。”
我没再争辩。
他匆匆离去。
将指尖的戒指摘下。
钥匙放在鞋柜上,我顶着暴雨离开婚房。
既然他不愿朝我奔赴,那我便自己走向有光的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