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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事领命上前,侯府众人的席案很快被撤得干干净净。

大姐难堪地攥紧帕子。

二姐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父亲压着声音训斥:

“不过几句家常话,你非要闹得人尽皆知?侯府丢了脸,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淡淡道:

“父亲说错了。丢脸的是你们,不是我。”

“你!”

父亲扬起手,似乎还想像小时候那般掌掴我。

可他的手尚未落下,两名身着玄甲的女卫已挡在我面前。

“侯爷慎重。”

为首的女卫按住刀柄。

“夫人身上有旧伤,陛下特命我等随身护卫。若有人惊扰夫人,卑职只能依旨处置。”

父亲的手僵在半空。

宾客间顿时响起窃窃私语。

母亲难以置信:

“她不过是个内宅妇人,陛下为何赐她亲卫?”

长公主似笑非笑。

“陆夫人在北境三次遇刺,身上的刀伤比你见过的刀还多。”

“若不是她冒险查出军中细作,雁回关早就失守了。”

母亲怔住。

她大概一直以为,我这些年不过是在将军府享福。

就像当年,她认为我嫁给猎户必定整日砍柴喂鸡,受尽磋磨。

大姐忽然柔柔落泪。

“三妹既有这般体面,为何从不接济娘家?”

“父亲为了填补亏空,连祖产都卖了。若你肯早些伸手,大哥也不至于被债主堵在门口。”

她向来知道怎样把贪婪说成委屈。

几滴眼泪落下,便有人开始同情。

我从袖中取出一沓借据,扔在桌上。

“六年来,侯府以修祠堂、替祖母治病、为父亲打点官途为名,先后从我这里拿走白银十一万七千两。”

父亲脸色骤变,“你胡说什么!”

“每一笔都有父亲的亲笔签名。要不要请户部的大人当场验一验?”

“字迹是真是假,一看便知。”

父亲再不敢说话。

我又看向大姐。

“至于你,我替你偿过定国公世子欠下的三万两赌债,也替你赎回过两间陪嫁铺子。”

“你将银子拿走时,说来日必还。”

大姐眼神躲闪。

“都是一家人,何必算得这样清楚?”

“方才争我夫君时,你可没把我当一家人。”

大姐被噎得哑口无言。

二姐生怕我翻她的旧账,抢先斥道:

“你满身铜臭,哪还有半分侯府姑**体面?”

“父亲母亲养你一场,你孝敬些银子也是应该的。”

“养我?”

我望向母亲。

“七岁起,我的月例便停了。冬日没有炭,夏日没有冰。”

“大姐一支珠钗要八百两,二姐一方古墨要三百两,我高热不退,府医却说母亲吩咐过,不必为我浪费药材。”

母亲脸色难看:“都过去多少年了,你还记着这些小事?”

“对母亲而言是小事。”

我点了点胸口。

“对当年险些病死的我而言,不小。”

满堂寂静。

母亲似乎觉得被我当众揭短十分难堪,索性撕破脸皮。

“早知你如此记仇,当初就该把你溺死!你能有今日,还不是侯府把你嫁给了陆沉渊?”

我慢慢笑了。

“所以母亲觉得,是侯府成就了我?”

“自然!”

她重新挺直腰背。

“若没有侯府那纸婚书,你连将军府的大门都摸不到。如今你既然占了侯府的好处,就该知恩图报。”

“明珠没了夫家倚仗,清月的夫君又获罪流放。你让她们一个做平妻,一个做贵妾,此事便算了。”

大姐低声道:“我不愿做妾。”

二姐也冷冷开口:“我也绝不居人之下。”

母亲皱眉思索 片刻:

“那便让明珠做正妻,清月做平妻。至于你——”

她像赏赐下人一般看着我。

“将军念旧,想必会留你在身边做个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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