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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我裹着被子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十年前,他刚磕完三千长头。
额头磕出了血,膝盖也磨破了。
可他却把我在雪地里冻僵的双脚,紧紧捂在他的大衣怀里。
“冉溪,以后我谢熠的命,就是你的。”
醒来时,屋里冷得刺骨。
我从行李箱最底层,翻出了一块羊皮护膝。
那是他当年磕头用的。
这些天,我一直在用金线在上面绣一个安字。
原本打算,在他新店剪彩那天,亲手还给他。
现在,不需要了。
清晨,我拿着护膝,去了镇上的寺庙。
这里,是我们当年结缘的地方。
我也要在这里,彻底斩断一切。
刚走到大殿外的转经筒旁,我的脚步顿住了。
漫天飞雪中,谢熠自然地替身旁的沈蔓拢紧大衣领口。
两人并肩站在一起像是一对璧人。
我站在大柱子的阴影后。
听见沈蔓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
“谢熠,这长明灯供奉一年要好多钱呢。真的要把我的名字写上去吗?”
“冉溪姐知道了,肯定又要跟你闹了。”
我猛地攥紧了那块羊皮护膝。
谢熠语气冷漠。
“那是给公司祈福的灯。她既然退股了,自然该换成你的名字。”
“随她去闹。她一个女人,在**耗了十年,没钱没退路。过几天吃了苦头,自己会回来认错的。”
原来在他眼里。
我这十年的青春,我的尊严,都抵不过那点所谓的沉没成本。
他笃定我离不开他。
心底最后一丝余温,彻底冻结。
我死死攥着那块羊皮。
没包好的细小绣花**进了我的食指。
殷红的血珠滚落,滴在金线绣成的安字上,触目惊心。
我没有冲出去质问,也没有歇斯底里。
我绕过大殿,直接走到了寺庙后面的管事处。
将***件和当年的供灯凭证递了过去。
“师傅,麻烦您,把我名下的那盏长明灯,熄了。”
管事老**认出了我。
他看着我发白的面容和滴血的手指,长长地叹了口气。
翻开名册,提起红朱砂笔,在许冉溪和谢熠并排的名字上。
重重地划了一道。
名字划掉的那一刻,我转身走向院子中央的化宝炉。
熊熊燃烧的火光里。
我将羊皮护膝扔了进去。
十年大梦,烧成灰烬,一点也不剩。
两个小时后,谢熠去管事处换名字。
当他看到名册上那道刺目的红线,和管事递给他的熄灯结缘单时立刻变了脸色。
他疯了一样冲到院子里,根本不顾周围人的阻拦。
直接把手伸进还滚烫的化宝炉灰烬里疯狂翻找。
十指烫出燎泡。
最后只掏出一块烧焦了一半的羊皮护膝。
而此时。
我已经坐在了飞往沿海城市的航班上。
飞机即将起飞,空姐温柔地提醒关闭手机。
我低头,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几十个未接来电。
全部来自谢熠。
我没接。
平静地抠出电话卡对半折断,扔进了垃圾袋。
再见了,谢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