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半年,好像已经是太遥远的时候了。
羊水破了那天,程绍淮正在出差。
我在家烤饼干,做了一个小小的程绍淮和我,还有我们的宝宝。
做到一半羊水破裂,我匆忙给程绍淮打电话,却始终忙线。
赶到医院时,孩子已经快生出来了。
进产房前,我死死拉住闺蜜的手。
“给绍淮打电话,我想一出来就能看到他......”
闺蜜**泪点头,我进产房一待就是三个小时。
可他没赶回来,不仅当天没赶回来,在医院恢复的那一周,他都没回来。
我下床恢复时头晕目眩,在病房卫生间里吐到胆汁都快流出来。
靠在门边缓了两分钟,却听见一门之隔的走廊里,婆婆压低了声音对着程绍淮骂。
“程绍淮,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你老婆九死一生给你生孩子,你在外面做什么呢还不回来看看她!你知道佳言受了多少苦吗?”
“难道你这个当爸爸的,就一点也不好奇自己的女儿长什么样子?”
电话对面沉默了两秒,像是在思考女儿的长相。
我扶着门把手的手微微紧了紧。
心里也很好奇,在程绍淮心里,我们的女儿该是什么样子。
直到他开口。
“佳言眼睛大、长得漂亮,女儿肯定也漂亮。”
“只是别像佳言脾气那么大,性格那么极端才好。”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提起我,像是提起一个不想理会的麻烦。
“妈,喜欢佳言的是你,不是我。”
“强迫我和她结婚生孩子的,也是你。”
“我不喜欢佳言,对她生的孩子也提不起来多少爱。”
“生产前你不就已经看好了高档的月子中心,钱也交了名也报了,还有顶级营养师为她配餐补身体,还需要我做什么?”
我愣在门口,一颗真心仿佛被溺在海里。
搬进月子中心后,我还是忍不住,开车去了程绍淮出差的地方。
就在临市,听说他签了个画师,在海边办了场画展。
我站在画展最大的展出画面前。
这是一个人的侧影,黑灰色的大衣,无框眼镜下一双眼睛幽深晦暗,眉宇间仿佛有散不开的深绪。
我愣在原地,不仅仅是因为我认出画中的人就是程绍淮。
而是我发现,这幅画的名字叫“念淮”。
念淮,念怀。
画师:裴知夏。
我记得她的名字。
程绍淮有一张被涂黑了的合影,夹在他常看的书里,照片背后的名字就是裴知夏。
我站在偌大的画像前,画像里的程绍淮几乎和我平高。
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周围的声音逐渐离我远去。
我听到身后有脚步停住。
我撑着刚刚生产完极度虚弱的身体转过身,煞白的脸上血色顿失,我就这么撞进程绍淮的视线里。
“谁告诉你我在这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