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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的火化时间定在第二天上午。
恰好与许柔的婚礼撞在一起。
妈妈没有提出推迟婚礼。
她甚至要求医院暂时隐瞒死讯,免得周家觉得晦气。
天刚亮,她便替许柔换上婚纱。
我抱着外婆的遗像站在门口,问她:
“你不去送外婆最后一程吗?”
妈妈替许柔整理着头纱。
“老人已经去世了。”
“小柔的婚礼还要继续。”
许柔从镜子里看了我一眼,眼眶立刻红了。
“姐姐,我也想去送外婆。”
“可是酒店来了那么多宾客,我不能把所有人丢下。”
她说得情真意切。
可妈**手指又敲了两下梳妆台。
我没有拆穿。
因为无论她说什么,妈妈都会替她证明。
临出门前,妈妈突然发现我手中的录音笔。
那是护士交给我的。
外婆临终前有过短暂清醒。
录音里,她说出了论文、手术费和玉镯的真相。
她还说,许柔删除了医院打给我的电话。
许柔看见录音笔,脸色瞬间变了。
“姐姐逼外婆说了什么?”
“她都糊涂了,那些话不能当真。”
妈妈伸出手。
“把录音给我。”
我抱紧录音笔。
“我不会去婚礼,也不会当众揭穿许柔。”
“我只求你一件事。”
妈妈皱眉看着我。
“在亲戚面前说清楚,我不是为了工作不肯回来。”
“告诉他们,是许柔**医院的电话,是你骗我外婆不想见我。”
“我不想让外婆到死,都被人说成养了一个冷血的外孙女。”
这是我最后一次求她说真话。
只要她肯替我解释一次。
我可以独自送走外婆,也可以不再追究过去。
妈妈沉默了很久。
许柔紧张地抓住她的胳膊。
“妈,周家要是知道,会不会取消婚礼?”
妈妈终于抽走了我手中的录音笔。
“知微,外婆已经不在了。”
“你以后还有很多机会弥补遗憾。”
“可小柔的婚礼只有这一次。”
她说完,将录音笔重重摔在地上。
零件滚了一地。
我怔怔地望着她,心里却没有想象中那么疼。
原来一个人彻底死心时,是感觉不到疼的。
我蹲下身,将录音笔的碎片一块块捡起来。
“好。”
妈妈神色稍缓。
“等婚礼结束,我再陪你去祭拜外婆。”
她不知道,录音早已自动上传。
也不知道,她再没有机会陪我做任何事了。
我和陆景舟独自送外婆走完最后一程。
骨灰盒放入墓园时,我把那封信压在了她最喜欢的白菊下面。
随后,我们回到家,拿走提前收拾好的行李。
属于我的证件、衣物和照片,一件都没有留下。
我退出家庭群,注销旧号码,将妈妈从紧急***中删除。
中午十二点,我们登上了开往外地的**。
与此同时,许柔的婚礼正式开始。
她握住周恒的手,当着所有宾客的面发誓:
“从今以后,我绝不会对你说一句**。”
妈妈站在台下。
她明明听见了,却笑着为妹妹鼓掌。
她不知道外婆已经下葬。
也没有发现我的房间早已搬空。
直到列车驶出这座城市,她都没有给我打来一通电话。
陆景舟握住我的手。
“要不要告诉她,我们走了?”
我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站台,轻轻摇头。
我没有告诉妈妈自己会永远离开。
这是我对她说的第一个谎。
也是最后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