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1章




我为躲家暴父亲,嫁给了丈夫叶霆。

婚后五年,我每天给公公熬药送进房。

公公从不接。

我每天炖燕窝给婆婆补身子。

婆婆嫌苦嫌腻。

我以为是自己不够好。

直到我查出尿毒症那天,婆婆当着我的面把体检单撕了。

「叶家不养废人。」

公公把户口本上我的那页也撕了。

「你本来就不算叶家人。」

我站在民政局门口,给丈夫发消息。

他只回了六个字:「就为这点事?」

「嗯,就因为这点事。」

1

叶霆堵在民政局门口。

「闹够了吗?」

我把离婚证放进包里。

没说话。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林晚,你现在学会伪造病历了?」

「尿毒症?」

「你怎么不说自己马上就死了?」

我抬头看他。

他眼里只有厌烦。

「就为这点事,你非要把我叫到民政局?」

「你知不知道我上午有个会?」

我抽回手。

他皱眉。

「我跟你说话,你装什么聋?」

门口有人看过来。

「离个婚还闹这么难看啊。」

「女的估计想多要钱吧。」

「现在有些人真会演,病都敢编。」

叶霆听见了,脸色缓了点。

他压低声音。

「现在回去。」

「我可以当今天没发生。」

我伸手拦出租车。

叶霆挡在车门前。

「林晚,你别后悔。」

「你离了叶家,谁还要你?」

司机探出头。

「走不走?」

我弯腰坐进去。

叶霆按住车窗。

「你今天敢走,以后就别求我。」

车窗缓缓升上去。

他的声音被隔在外面。

「林晚!」

「你别拿这种低劣手段威胁我!」

车开出去时,我看见他站在原地。

西装笔挺。

眉头紧皱。

像被一件旧物脏了手。

我回到叶家时,婆婆正坐在客厅里嗑瓜子。

她看见我手里的箱子,冷笑一声。

「哟,还真回来了?」

「我就说她撑不过半天。」

公公坐在轮椅上,抬眼瞥我。

「东西别乱拿。」

「叶家的东西,你一件都别想带走。」

叶霆比我晚到。

他进门就把车钥匙扔在茶几上。

「爸,妈,别管她。」

「她就是想让我哄她。」

婆婆翻了个白眼。

「我呸。」

「我们叶家娶她进门,是让她享福了吗?」

「这五年要不是她在家里洗衣做饭,谁知道她还有什么用?」

公公咳了两声。

「让她走。」

「走了清净。」

「反正外面没人惯着她,饿两天就回来了。」

我打开卧室衣柜。

里面大半都是叶家买的衣服。

吊牌还在。

叶霆每年过节让助理送来。

尺码不对。

颜色也不对。

我只拿出角落里三件旧衣服。

一件毛衣。

两条洗白的牛仔裤。

都是我嫁进叶家前带来的。

婆婆站在门口笑。

「你就带这点?」

「装清高给谁看?」

叶霆倚着门框。

「林晚,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现在把箱子放下。」

「去厨房给爸熬药。」

「晚上妈要喝燕窝。」

我拉上拉链。

叶霆的脸沉下来。

「你真以为自己病了,全世界就得让着你?」

我提起箱子。

婆婆突然冲过来,翻开我的包。

「户口本呢?」

「***呢?」

「你别偷叶家的钱!」

她把我的包倒在地上。

纸巾。

药盒。

离婚证。

还有半张被揉皱的缴费单。

她盯着药盒看了一眼,立刻嫌恶地丢开。

「晦气。」

「真是个药罐子。」

我弯腰捡起来。

叶霆看着我。

「林晚,你现在这副样子,给谁看?」

我把药盒放回包里。

婆婆又喊。

「叶霆,你看见没有?」

「她一句话都不说。」

「这就是心虚!」

「装病被拆穿,不敢吭声了!」

我走到门口。

公公忽然开口。

「出了这个门,就别再叫我们爸妈。」

我停了一下。

然后拉开门。

叶霆在身后冷笑。

「林晚,你最好记住今天。」

电梯门合上前,婆婆的声音还在响。

「等她跪着回来,我可不伺候她!」

「先让她在外面吃够苦头!」

我靠在电梯壁上。

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我用纸巾捂住嘴。

出租车开出小区时,手机屏幕亮了。

叶霆发来一条短信。

「今晚十二点前回来,否则你连认错的机会都没有。」

我低头看着纸巾上那点血丝。

指尖慢慢攥紧。

2

疗养院的护士问我有没有家属陪同。

我摇头。

她看了眼我的病历,声音放轻。

「那你先办住院。」

「透析时间给你排到下午三点。」

我点头。

「谢谢。」

病房在三楼。

两张床。

一扇小窗。

墙角有饮水机。

我把箱子放下。

手机不停震。

叶家亲戚的消息一条接一条。

「林晚,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叶霆工作那么忙,你还给他添乱?」

「女人离了婚不好听,赶紧回去。」

「尿毒症这种话别乱说,咒自己干什么?」

我一条条看完。

然后全部拉黑。

叶霆的号码也在最后。

我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

手指按下去。

屏幕干净了。

护士推门进来。

「林小姐,先喝点水。」

她递给我一个普通的一次性纸杯。

水是温的。

没有紫砂锅的药味。

也没有白瓷盅里闷出来的甜腻味。

我喝了一口。

喉咙终于不疼了。

五年来,我每天凌晨五点起床。

先给公公熬药。

三碗水熬成一碗。

再给婆婆炖燕窝。

火候不能老。

糖不能多。

药送进去时,公公从不接。

「放那吧。」

「凉了再喝。」

燕窝端上桌时,婆婆总要挑刺。

「腥。」

「腻。」

「你连这个都做不好?」

我曾经真的以为。

只要我再仔细一点。

再勤快一点。

叶家就会给我一个位置。

现在那只紫砂锅还在叶家厨房。

那只白瓷盅也在。

只是再也没人会洗。

叶家厨房里,婆婆正把外卖盒摔在桌上。

「这是什么东西?」

「这么油,给人吃的吗?」

公公在房里喊。

「我的药呢?」

婆婆烦得拍桌。

「你喊什么喊?」

「林晚走了,谁给你熬?」

公公骂。

「没用的东西。」

「连个儿媳妇都看不住。」

叶霆晚上回家时,客厅一片狼藉。

保姆没请。

饭没人做。

厨房冷锅冷灶。

他扯开领带。

「妈,饭呢?」

婆婆指着外卖。

「你自己看。」

「那个死丫头一走,家里全乱了。」

叶霆皱眉。

「不就做个饭,能有多难?」

他走进厨房。

紫砂锅里还有前天的药渣。

白瓷盅扣在水槽里。

旁边黏着一圈干掉的燕窝。

叶霆捏着鼻子后退。

「她平时怎么收拾的?」

婆婆冷哼。

「她也就这点用。」

「还敢跟我们拿乔。」

叶霆拿出手机,拨我的电话。

冰冷提示音传来。

「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他脸色一变。

又拨。

还是一样。

婆婆立刻叫起来。

「她敢拉黑你?」

「反了她了!」

叶霆看向助理。

「查她。」

「看她卡里还有多少钱。」

「把能停的都停了。」

助理愣了一下。

「叶总,**名下好像没有叶家的副卡。」

叶霆抬眼。

「你说什么?」

助理低头翻资料。

「房子没有她的名字。」

「车没有。」

「保险受益人也不是她。」

「这些年她没有从公司走过一分钱。」

婆婆立刻尖声。

「那她哪来的钱住外面?」

「是不是偷藏私房钱?」

公公在房里咳得厉害。

「让她回来。」

「我今晚还没吃药。」

叶霆脸上挂不住。

「继续查。」

「消费记录。」

「医保记录。」

「她一个离了婚的女人,我不信她能撑多久。」

疗养院里,我把最后一个**账号注销。

那是叶家用我手机号开的高级会员。

每个月几千块。

买的全是婆婆的补品和公公的进口药。

**弹出提示。

「注销后权益无法恢复。」

我点了确定。

窗外天色暗下去。

护士来给我**。

「会有点疼。」

我说。

「没事。」

针头刺进血管时,手机彻底安静。

我闭上眼。

第一次觉得。

疼也可以这么清楚。

第二天上午,助理把一份记录放到叶霆桌上。

「叶总,查到了。」

「她在市郊疗养院刷过医保。」

叶霆盯着那行字。

嘴角慢慢冷下来。

「原来躲这儿了。」

「拿医保刷病历,倒是挺会装。」

他把纸往桌上一拍。

「备车。」

3

公公半夜被送进急诊。

婆婆在医院走廊骂了一路。

「林晚那个丧门星!」

「她一走,**就犯病。」

「她就是故意的!」

叶霆**胃,脸色发白。

医生拿着单子出来。

「药不能停。」

「饮食也要注意。」

婆婆立刻喊。

「我们哪知道怎么熬?」

「以前都是儿媳妇弄的。」

医生皱眉。

「那就请护工。」

婆婆像被踩了尾巴。

「请护工不要钱啊?」

「我们家又不是冤大头!」

叶霆的手机响个不停。

公司催会。

医院催缴费。

家里催做饭。

他靠在墙上,第一次觉得烦。

不是心疼。

是麻烦。

上午十点,他出现在疗养院。

皮鞋踩在走廊上,声音很重。

护士拦住他。

「先生,探视要登记。」

叶霆摘下墨镜。

「我是林晚的丈夫。」

护士翻了翻登记表。

「林小姐的紧急***不是你。」

叶霆脸色一沉。

「你再说一遍?」

护士看了他一眼。

「她填的是本人。」

「没有家属。」

叶霆冷笑。

「她倒是演**。」

他推开护士往里走。

透析室门刚开。

我扶着墙出来。

手背贴着胶布。

脸色白得没有血。

叶霆看见我,脚步停了一瞬。

只一瞬。

他很快皱眉。

「林晚,你至于吗?」

我抬头。

他看着我的手背。

「为了让我心软,连针都扎上了?」

旁边一个病友忍不住开口。

「小伙子,她刚透完析。」

叶霆扫了那人一眼。

「这是我们夫妻的事。」

「外人少管。」

病友气得闭嘴。

「这男的怎么说话的?」

「人都病成这样了,还说装?」

「看着人模人样,嘴可**。」

叶霆脸色难看。

他把一份文件递到我面前。

「我给你找了特需病房。」

「单人间。」

「专家号。」

「只要你现在跟我回家,给爸妈道个歉。」

我看着文件。

没有接。

叶霆以为我动摇了。

语气又高起来。

「你别不识好歹。」

「普通人排队都排不上。」

「你嫁给我五年,也该知道叶家有这个能力。」

我说。

「让开。」

叶霆愣住。

「你说什么?」

我扶着墙,慢慢往前走。

他挡住我。

「林晚,我已经给你台阶了。」

「你还想怎样?」

「爸昨晚进急诊。」

「妈一晚上没睡。」

「你作为儿媳妇,连回去看一眼都不肯?」

我看着他。

「我不是了。」

叶霆的脸猛地沉下去。

「离婚证就是一张纸。」

「你别拿它跟我装硬气。」

「只要我不同意,外面谁敢认你是单身?」

我笑了一下。

很轻。

叶霆盯着我。

「你笑什么?」

我说。

「笑你连离婚证都看不懂。」

他伸手抓我。

「林晚!」

护士立刻上前。

「先生,请你不要碰病人。」

叶霆甩开她。

「病人?」

「她要是真病了,为什么不早点说?」

我抬眼看他。

「我说过。」

他僵了一下。

婆婆撕体检单那天。

他也在电话里。

他说的也是那句。

「就为这点事?」

叶霆眼神闪了闪。

很快又硬起来。

「你说话阴阳怪气给谁听?」

「我每天那么忙。」

「你拿一张单子就要全家围着你转?」

「林晚,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周围人越聚越多。

「这就是她**吧?」

「还丈夫呢,人家都离了。」

「离得好。」

叶霆面子挂不住,直接把申请单塞进我手里。

「签字。」

「然后跟我回去。」

「我爸的药今天必须有人熬。」

我的手指碰到那张纸。

纸很硬。

抬头是特需病房申请。

底下担保人写着叶霆。

他看着我。

像在赏我一口饭。

「林晚,别再闹了。」

「你这种病,离了我,活不了多久。」

我看着那张申请单。

终于平静地伸出了手。

4

我接过申请单时,叶霆的眼神明显松了。

「这才像话。」

婆婆的声音从大厅门口传来。

「我就说她会服软。」

她推着公公进来。

脸上带着施舍一样的笑。

「林晚,差不多得了。」

「女人家家的,闹离婚多难看。」

公公坐在轮椅上,脸色蜡黄。

「先回家给我熬药。」

「我的药停了两天。」

婆婆瞥了眼我的手背。

「还有你那病。」

「叶霆都肯给你安排病房了,你还摆什么架子?」

叶霆站在我面前。

「听见了吗?」

「爸妈都亲自来了。」

「你总该满意了吧?」

大厅里的人全看过来。

护士皱眉。

「这里是疗养院,请不要大声喧哗。」

婆婆立刻拔高声音。

「我教训我儿媳妇,关你什么事?」

「她吃我们叶家的,住我们叶家的。」

「现在病了就想甩脸子?」

「哪有这么好的事!」

「老**,这话可不好听。」

「人家刚做完透析呢。」

婆婆冷笑。

「透析怎么了?」

「谁没生过病?」

「我腿疼的时候,不也照样给全家操心?」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申请单。

叶霆低声说。

「签了。」

「回去后别再提离婚。」

我抬头。

「叶霆。」

他皱眉。

「又怎么了?」

我问。

「你给我安排病房,是为了救我吗?」

他不耐烦。

「不然呢?」

婆婆插话。

「当然也是为了让你养好点。」

「你病歪歪的,怎么伺候人?」

周围瞬间安静。

有人倒吸一口气。

「这还是人话吗?」

「都离婚了还想着让人回去当护工?」

「怪不得人家不回。」

叶霆脸色一变。

「妈!」

婆婆还没意识到。

「我说错了吗?」

「我们叶家养她五年,她给公婆端茶送水不是应该的?」

我把申请单举起来。

叶霆以为我要签。

下一秒。

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把纸撕成两半。

叶霆瞳孔一缩。

「林晚!」

我继续撕。

一下。

两下。

纸片落在地上。

像那天被撕碎的体检单。

婆婆尖叫。

「你疯了!」

「你知不知道这特需病房多难弄?」

公公拍着轮椅扶手。

「不识抬举!」

叶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垂眼,看见腕上的玉镯。

那是结婚当天婆婆套给我的。

她当时说。

「我们叶家不讲那些虚礼。」

「这个镯子也不贵。」

「意思到了就行。」

五年里,我洗衣做饭都戴着它。

怕摔。

怕碎。

怕叶家说我不惜福。

现在我慢慢褪下来。

婆婆脸色变了。

「你拿下来干什么?」

我把镯子举到眼前。

玉质浑浊。

内圈还有一道旧裂。

叶霆压着火。

「林晚,别闹。」

我松手。

玉镯砸在大理石地面上。

啪的一声。

四分五裂。

婆婆愣住了。

公公也愣住了。

叶霆的手僵在半空。

我看着地上的碎玉。

声音很轻。

「玉碎缘尽。」

「叶家的病,我治不了。」

「我的命,也不劳叶家费心。」

叶霆脸色白了一瞬。

「林晚,你非要把话说绝?」

我抬头看向护士站。

「麻烦叫保安。」

「这三位是医闹的陌生人。」

婆婆扑过来。

「你说谁是陌生人?」

「我是你婆婆!」

我后退一步。

「前婆婆。」

「法律上,昨天就不是了。」

围观的人一下炸了。

「原来真离了!」

「离了还来逼人家伺候公婆?」

「这家人也太不要脸了吧。」

叶霆咬牙。

「林晚,你别后悔。」

我看着他。

「这句话,你说过很多次。」

「没有一次成真。」

保安很快赶来。

「请你们出去。」

婆婆扯着嗓子喊。

「她是我们家的人!」

我拿出离婚证。

递给保安。

「不是。」

保安看了一眼,语气立刻硬了。

「先生,女士,请离开。」

公公怒得咳起来。

「反了!」

「真是反了!」

叶霆站着不动。

他盯着我,像第一次看清我的脸。

「林晚。」

「你就这么恨我?」

我说。

「你不配。」

保安架住婆婆的轮椅。

婆婆又哭又骂。

「丧良心啊!」

「病了就翻脸不认人啊!」

「我们叶家白养你五年啊!」

「到底谁养谁啊?」

「人家病成这样还被你们逼回去做饭。」

「我要是她,我早报警了。」

叶霆被推出大厅。

门关上前,他回头。

碎玉还躺在地上。

灯光一照。

裂得很彻底。

叶霆忽然捂住胸口。

那一刻,他眼底终于涌出一点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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