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一章




晚上十一点,我正打算关灯睡觉,突然有人敲门。

是隔壁新搬来邻居张兰:

“小董啊,我记得你家主卧在东北角?”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她接着说道:

“我找人算过,东北角是文昌位,文曲星落的地方。你把主卧腾出来,给我儿子住几天,冲冲运道。”

“孩子马上高考了,这可是人生大事!反正你单身,一个小姑娘睡哪不是睡?”

我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见过借盐借酱油的,还是头一回见人借别人主卧的。

考虑到邻里邻居的,我压着脾气,客气婉拒:

“张阿姨,不好意思,房子我不外借,主卧更不行。”

可对方却还不依不饶,往我身上扔了一张皱巴巴的十元纸币。

“你放心,不让你白借,这钱算是租金。”

“我看你天天点外卖喝那什么柠檬水,一点都不会过日子!这钱够你买鲜柠檬泡水喝一个月了,便宜你了。”

1

我盯着掉在玄关的十元纸币,气得想笑。

“张阿姨,钱您拿回去,房间我不借。”

我把门往回带了带,语气也冷了下来:

“而且这是我家,不是酒店,更不是考场附属宿舍。”

我自认为我的拒绝已经很礼貌了。

谁知道我话音刚落,张兰的脸色就变了,三角眼一瞪:

“你这小姑娘怎么这么自私?”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家金宝高考,这是天大的事!不就是借你个房间睡几晚吗?你至于这么小气?”

我懒得再争辩,直接关上门。

本以为态度摆明了,事情总该消停。

谁知下一秒,我的****就响了起来。

号码陌生,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刚接通,手机里传出张兰高亢的声音:

“小董,明天早**几点起床?我看看什么时候把金宝行李送来,省得耽误他复习。”

听到这话,我简直要气到爆炸。

显然我的拒绝压根没进张兰的耳朵。

我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说道:

“张阿姨,我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房间我不借。”

“再说了陌生人住进我家,不合适,我也不缺你这十块钱。”

可她却啧了一声:

“什么陌生人不陌生人的,邻里邻居还讲这个?”

“再说我家金宝还是个孩子,有什么不方便的?”

“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嫌十块少?我再给你加点,总行了吧?”

“不是钱多少的问题,是我不......”

我的话还没说完,张兰直接打断了我的话:

“行了,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我就说不是钱的事儿,毕竟十块钱都能买好几个柠檬了,你这泡水不得喝几个月啊。”

“我看得起你才跟你好好商量!你一个年轻的小姑娘,知道高考的重要性吗?耽误了我家金宝的前途,你担得起吗?”

“还有,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本来就浪费......”

张兰越说越来劲,话连珠炮似的往外喷。

我听着电话那头她的自说自话,也不想忍了:

“张阿姨,我最后说一次,房子是我的,我不借。”

“如果你再纠缠的话,我就报警了!”

说完,我没给她继续撒泼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并拉黑。

可我还是低估了张兰的厚脸皮。

接下来的半小时,她连换了好几个号码轰炸我。

我怕公司有急事联系,不敢关机,只能把手机调成静音,任由屏幕一遍遍亮起又暗下。

张兰是前几天才搬来的,当时拎着一根蔫萝卜不请自来,说是睦邻友好。

她进门就满屋乱窜,东翻西看,打听我工资多少、房子是不是全款。

最离谱的是擅自打开我刚点的外卖袋,说我有钱没地方花。

当时我心里就不舒服,找了个借口就把她请了出去。

见我始终不接电话,张兰开始转战业主群疯狂艾特我。

“1801的董嘉欣!你凭什么不接我电话?”

“我告诉你,你再不回话,我就把你影响我儿子高考的事儿发网上曝光!”

“让大家都来评评理,看你一个年轻人心肠怎么能这么黑!”

我盯着那一串消息,懒得解释,直接退出了群聊。

2

本以为事情到这里也该结束了。

第二天一早,我倒完垃圾回家。

电梯门刚开,我正准备进去,一只手从旁边伸出来。

我抬头一看,张兰正堵在电梯口。

她身边站着一个体型肥胖的男生,脚边放着一个行李箱。

看到我,张兰立刻挤出一脸假笑,手里拿着的一袋牛奶往我手里塞。

“嘉欣啊,昨晚是阿姨说话急了,你别往心里去,你看,这是我特意给你带的牛奶,营养着呐!”

“对了,这就是我儿子金宝,借你主卧住几天,让孩子沾沾文昌位的喜气,高考完我们立马搬走。”

“这可是事关一辈子的大事。你年轻,心善,肯定不会为难一个孩子吧?”

我没有理会张兰,侧身想进电梯。

“张阿姨,我昨天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家不是旅馆,不借!麻烦你让开,别再折腾了。”

见我还是不松口,张兰立刻收起笑容,板起了脸。

“什么叫折腾?我这是在给我儿子争前途!我都把孩子领来了,不就是借你个房间睡几晚吗,你至于这么小气?”

“大师说了我们家金宝这次高考住进18层文昌位就能转运。1818,要发要发!你不借就是耽误孩子!”

“我都这么低声下气来求你了,你还拿乔?要不是你这屋子**好,我还看不上呢!”

这会儿正是早上出门的高峰,电梯口来往的人很多。

听见张兰扯着嗓子喊,很多人纷纷停下脚步看热闹。

见围过来的人增多,张兰拍着大腿开始嚷嚷。

“大家快来评评理啊!现在的年轻人心肠真是越来越硬了!”

“我儿子马上要高考,我就想借她家主卧住几天冲冲运道,也给了钱了,她收了钱不办事,现在反悔不说还摆脸色给我看!”

“都是一个楼里的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她这么做,不存心耽误孩子吗?”

张兰一边说,一边把金宝往前推。

金宝嘴里还叼着根肠,含糊的开口:

“姐,我妈也是为了我好。”

“反正你一个人住,借我几天呗,我考上大学以后也记你的好。”

旁边很快有人跟着议论起来。

“借几天房间而已,不至于吧,人家也不是白住,还给钱。”

“是啊,高考确实是大事,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嘛。”

“现在这些年轻人啊,就是太冷情太计较,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张兰见有人帮腔,腰杆挺得更直,抬着下巴看我。

“听见没?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你但凡有点良心,就该赶紧把房间腾出来给金宝住。”

“你一个人睡哪不是睡?次卧不能睡?沙发不能睡?非得霸着文昌位不放,是不是见不得我家孩子好?”

我听着周围的议论,扯了一下嘴角。

敢情房子不是他们的,嘴倒是替别人借得挺痛快。

想起前两天在小区花园里撞见过这个金宝。

高考前这么宝贵的冲刺时间,他却躲花园抱着手**游戏,一玩就是一下午。

这种学习态度,就算把他抬到文曲星头顶,也考不出什么名堂。

我懒得继续掰扯,当着所有人的面举起手机。

“第一,我没有义务把自己的私人住宅让给任何人。”

“第二,你再堵着我,我就报警。”

3

趁张兰愣神的工夫,我飞快闪身进了电梯,连续按下关门键。

电梯门缓缓合上时,张兰这才反应过来。

“董嘉欣,有本事你就报!我倒要看看,谁管这种破事!”

直到电梯开始上行,我还能听见张兰扯着嗓子的叫喊声。

张兰这种人,沾上就跟牛皮糖一样,甩都甩不掉。

趁着是周末,我干脆简单收拾了一下回了爸妈家。

我想着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找不着我她自己就消停了。

周一晚上下班,我紧赶慢赶往家跑,需要把投标资料重新理一遍。

这个项目关系到我年底升职,必须认真对待。

谁知等我到单元楼下,门禁突然失灵了。

我又刷了两次,门还是一动不动,电子音一遍遍提醒我“无权限进入”。

幸好这会儿是下班时间,进出的住户多。

我跟买菜回来的阿姨顺利进了楼栋。

到了家准备开电脑工作,屋里却忽然安静得不对劲。

空调没有运作,路由器也没有亮灯。

难不成是停电了?

我打开电网软件查询账户,显示余额充足。

电话询问邻居,得知他们用电正常。

我皱起眉头,拿出手机给物业管家发消息。

屏幕上却显示出红色的感叹号。

我居然被物业拉黑了?!

什么情况?

我不得不出门去楼道检查电表箱。

打开后我直接惊呆了。

我家电闸被人为拉下,拉手外头被一圈又一圈的铁丝紧紧绑住固定。

这时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

张兰带着金宝和两个膀大腰圆的纹身男,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呦,舍得回来了?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怎么着,门禁刷不开,家里断水断电,滋味好受吗?”

“董嘉欣我告诉你,要么你今天就答应给我儿子腾房,要么我就让你在小区住不下去!”

我攥紧手机,转身看着张兰。

“故意破坏他人财物,张兰,你是不是觉得没人能管得了你?”

张兰却半点不慌,反而往前走了两步,踹倒我的鞋架,指着我破口大骂:

“你少往我身上扣**!不就是拉了你家电闸吗?谁让你这么不识抬举,借个房间住几天跟要你命一样!”

“我儿子马上高考你不帮忙就算了,还敢报警吓唬我,你自己说你缺不缺德?”

张兰话音刚落,身后的一个男**步上前,拍开我举着的手机:

“干什么呢?想偷录?告诉你老实点!”

我手腕一麻,手机差点脱手,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

另一个男人堵在走廊另一头,抱着胳膊盯着我。

“小姑娘,差不多得了。我张姐愿意跟你好好谈是给你脸。你非要闹,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我咬牙,呼吸变得沉重。

“你们这是寻衅滋事,我家有监控,真要闹大了,谁都跑不掉。”

“寻衅滋事?”

张兰嗤笑,伸手过来抢夺我的手机。

“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我下意识往后躲,想把手机护住。

可张兰动作更快,一把拽住我的头发。

头皮一阵钻心的疼,我眼前都跟着发黑。

“你不是牛皮吗?前两天在楼下不是还说要报警吗?现在怎么不报了?”

“我儿子借你房住那是看得起你,你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我去掰张兰扯着我头发的手,同时护着手机,还要防备旁边的金宝和另外两个男人。

走廊空间狭窄,几番拉扯下来,整层楼道都乱成了一锅粥。

就在这时,刚才偷溜出门的邻居大姐跑了回来,她身后跟着几个小区保安。

“保安来了,保安来了,别打了!”

4

我们一行人被保安带到了物业经理办公室。

办公桌后,一个穿着衬衫的男人正靠在椅背上,慢条斯理地拧着保温杯盖,头都没抬。

“怎么回事?大清早的闹成那样,像什么样子?”

我刚想把事说清楚,张兰就扭着腰走到办公桌旁,指着我趾高气扬地告状:

“老金,就是这个不知好歹的丫头片子!”

“死活不肯把文昌位腾出来给咱们金宝,还想报警抓我,你可得给我和儿子做主!”

“就这么几天,我好话说尽,她不但不知好歹,还敢躲外面不回来,这得耽误金宝吸多少文气,真是不识抬举!”

张兰指着我,唾沫横飞。

我心底一沉。

原来这就是她敢一而再、再而三闹上门的底气。

物业经理这才抬眼看了我一眼,语气不咸不淡:

“自我介绍一下,鄙人物业经理金东强,董小姐,邻里之间没必要把关系闹得这么僵。”

“不就是一间主卧吗?金宝住几天而已,又不是不还你。何况孩子马上高考,真耽误了前程,你心里过得去吗?”

我目光在他们之间转了一圈:

“房子是我的,我借不借,轮不到别人替我做主!”

“还有,你们物业就是这么伙同亲属,**业主的?”

“门禁刷不开,我家电闸也被人用铁丝缠住了,这件事你们物业必须给我一个解释。””

金东强猛地站了起来,把杯子往桌上重重一放。

“解释什么?门禁系统偶尔出点问题很正常,电闸也是孩子胡闹恶作剧,别乱扣**。”

“倒是你,在楼道里吵成这样,影响其他业主生活,这事真要往上闹,对你也没什么好处。”

他说到这里,身子往前倾了倾。

“年轻人做事不要太绝,我劝你识相一点,把主卧腾出来几天,这事就算过去了。”

“不然今天你家门禁能失灵,明天你的车位可能就会被系统错误取消,后天你家水管可能就会意外爆裂,大后天你可能连小区门都进不来......”

这就是明面上的威胁了。

我不禁咬紧牙齿。

而张兰一听这话,腰杆顿时更硬了。

“要不说呢,这样我做主再给你加五块钱。十五块钱,你去睡沙发,这事就算结了。”

我冷眼看着这夫妻俩一唱一和,恶心无比。

就在我还跟他们对峙的时,身后的金宝突然发难,狠狠一脚踹在我膝盖窝上。

“跟她还废什么话?赶紧把钥匙拿出来不就完了,我下午还约了人开黑。”

剧痛袭来,我腿一软,不受控制地单膝跪地,手机没拿稳,掉在了地上。

金宝眼疾手快,一把抓起我的手机。

“让你报警!让你录像!”

说完他扬手就把我的手机砸在了地上。

啪的一声,屏幕瞬间裂成了蜘蛛网。

张兰站在旁边,不但没拦,反而捂着嘴偷笑:

“哎呀,真是报应,你说你多大人了还能摔跟头,这手机摔坏了可怎么好哦。”

我握着拳,抬头看向金东强。

“这就是你们物业处理问题的方式?”

金东强靠回椅子上,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地滑,不好意思让你摔了。”

“要我说董小姐,你也别太较真。你要是现在点头,这部手机我赔你就是了。”

看着地上粉碎的手机,我强忍着膝盖传来的阵痛,低垂眼眸。

假装无力反抗地用手撑着地,慢慢站了起来。

在他们得意洋洋,放松警惕的瞬间。

我猛地一把推开身后的金宝,趁他踉跄后退的空当,不顾一切地朝着办公室门口跑。

“想跑?!”

金东强最先反应过来,怒吼。

我顾不上膝盖的剧痛,连滚带爬地冲出办公室,瘸着腿向楼外狂奔。

身后的叫骂声和杂乱的脚步声紧追不舍。

我一边跑,一边掏出了另一部备用手机拨通了110.

电话接通的瞬间,我的声音因奔跑和愤怒而微微发颤:

“喂,110吗?我报警。”

“江畔小区物业经理金东强****,纵容家属强占我的房子,对我进行了殴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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