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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在巷口拦住我,把一个红封塞进我手里。

“这钱你收下,算爸给你添的嫁妆。”

纸封没有喜字,用胶水粘了两道,边角被汗浸软了。

里面装着两万元现金。

他在水泥厂做了二十七年,平时十块钱的烟都要比两家店。

我捏着红封没推回去。

父亲肩膀松了些。

“**做得不周到,爸替她赔个不是。”

“她急昏了头,月月男朋友家规矩多。”

“订婚要几床被、几件金器都有单子。”

“咱家底子薄,只能先顾紧的来。”

我捏紧纸封。

“爸,明天是我的婚礼,不紧吗?”

父亲看向地上的喜糖,弯腰捡回袋里。

“顾淮家什么都备齐了,你少一件也没人敢轻看。”

“月月性子软,嫁过去得看人脸色。”

“你当姐姐的帮她撑一次面子,不算吃亏。”

我把红封折好,放回车筐。

“我不收。”

父亲动作一顿。

“嫌少?”

“这笔钱不是赔礼。”

“您拿它堵住我,再让我回去配合你们。”

他的手停在糖袋上。

我打开手机,调出改过的流程单递过去。

流程上的「新娘拜别父母」变成了「新娘拜别长辈」。

父亲盯了很久,额头的汗顺着鬓角滑下去。

“真改了?”

“定稿了。”

父亲抬头。

“**不知道吧?”

“她刚才看见司仪回复了。”

父亲把手机推回来,声音发急。

“阿梨,这不能胡来,席位是两家的脸面。”

“你当众拜别人,旁人会以为我们**你。”

“**为了你的婚事忙了半年。”

“昨晚熬到后半夜,眼睛都熬红了。”

我看着他。

“她熬夜给月月拆我的名字。”

街口货车的喇叭声压住父亲的叹气。

他的手抬到一半,收了回去。

“她答应会补上,你先把流程换回来。”

“别让她在亲戚面前下不来台。”

“我已经给过她位置了,是她先把我的名字拆下来。”

父亲脸上的皱纹深了些。

他拿出红封,重新塞进我包侧的口袋。

我取出红封,直接搁在路边修车铺的木凳上。

“爸,明天您愿意来就座宾客席,不愿意来我也接受。”

“别再拿钱替妈道歉,更别替她要求我原谅。”

我走向街边的车。

后视镜里,父亲先捡起地上的喜糖,始终没碰那笔钱。

晚上,母亲在客厅整理沈月的嫁妆。

大红被子铺满沙发,沈月男朋友的母亲发来视频,要看被角的绣字。

母亲把那个“月”字对准镜头。

“这是我亲手缝的。”

父亲推门进来,脸色一沉。

视频挂断后,他走到沙发旁,拇指擦过那圈旧针眼。

“桂兰,你拆阿梨名字的时候,她在不在旁边?”

母亲捏着针线包避开。

“问这个干什么?她看见时都拆完了。”

父亲死死盯着她。

“我是问,你下针以前,有没有告诉她?”

针从母亲手里滑落,扎进食指。

血珠滴在那个“月”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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