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鞠了一躬,扯开妈妈给的平安符,
里面果然藏着一张纸条,
是一张在瑞士银行的存款单,
金额大到我难以想象。
妈妈曾经反复交代过我,
如果有一天想离开港城,就打开它,
眼泪突然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原来妈妈早就偷偷替我留了一条后路。
回到老宅,已经是深夜,
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鲜香,
顾逾白等在客厅,目光落在我被雨打湿的刘海,
“外面下着雨,怎么不带伞?”
我扫了一眼桌上的保温盒,
果然是我平时最爱吃的旺角那家蟹黄小馄饨,
他把筷子擦好,递给我,
“青禾,你要是喜欢,我把这家店的馄饨师傅请到家里。”
“以后你随时想吃,随时让他做。”
我看着汤面上浮着的那层金黄蟹油,只觉得什么胃口都没有,
“不用了。”
“我现在已经不爱吃了。”
顾逾白每次有求于我的时候,就会买蟹黄小馄饨来哄我,
上一次,是他断崖式分手女大学生,被堵在办公室门口闹着要**,
上上一次,是他和几个**在夜店狂欢,上了头版需要我配合澄清。
气氛忽然有些尴尬,
顾逾白动作顿了顿,果然还是开口了,
“青禾,你能不能把那枚绿松石玉佩还给我?”
妈妈刚去世那几个月,我整晚整晚做噩梦,
睡不好,也吃不下东西,
顾逾白心疼我,
不知道从哪里听说普济寺的平安玉最灵,
瞒着我一个人去爬了九百九十九级石阶,
回来时,膝盖都青了,
他亲手把这枚绿松石玉佩戴到我脖子上,开玩笑说,
“求得这么辛苦。”
“你必须给我戴一辈子,平平安安一辈子!”
可现在却是他提出,要我摘下来,
顾逾白眼神有些躲闪,
“杳然最近练琴练得太久,腱鞘炎疼得她晚上都睡不好。”
原来如此,
物归原主也挺好,
我点点头,抬手扯下玉佩给他,
顾逾白明显怔了一下。
大概连他都没想到,我会这么痛快,
“你放心,我会联系Harry Winston帮你重新定制一条项链。”
我笑着摇摇头,
“顾逾白,港城马上要下雪了。”
顾逾白愣了一下,
显然没明白我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我知道。”
“新闻不是一直在播?”
“然后呢?”
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转身上楼,我打开床头那个已经很久没有碰过的音乐盒,
玻璃罩里的白裙女孩缓缓旋转,
细碎的雪花随着她的舞步,一遍遍落下来,
这些年,每次因为顾逾白难过,
我都会打开它,
一次又一次骗自己,
如果港城再下一次雪,就是我离开顾逾白的日子,
手机屏幕上,
明晚预定的航班安静地躺在那里,
距离起飞,还有不到二十四个小时,
我看着窗外漆黑的夜,
忽然有些期待明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