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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时，医院临时开会。
我坐在产科示教室最角落。
对面是产科主任、护理部、总值班、医患办，还有脸色惨白的林曼青。
周砚臣坐在她旁边。
名义上，他代表医患沟通办公室参与处置。
护理部主任先开口：“温栀，你把凌晨经过说清楚。”
我把所有细节复述了一遍。
巡视频次、PDA扫描、群内报备、总值班电话、封存申请。
林曼青听完，轻轻吸了口气。“温栀，你真的太会编了。”
她抬起头，眼眶红得吓人。
“你明明进过观察区，我醒来时，看到你站在*床旁边，手里抱着我的孩子。你说你只是想抱抱，不会伤害他。”
我看着她：“监控会证明我没进去。”
周砚臣接话：“监控初步看过了，凌晨两点左右，观察区门口有一段死角，只拍到你在门口停留很久。不能证明你没进去。”
护理部主任皱眉：“门禁呢？”
信息科值班人员调出记录。
屏幕上显示，02:01，我的工牌刷开了观察区门。
整个会议室安静下来。
张媛猛地看向我。
我心里发凉，但脸上没有露出来。
他们偷了我的备用工牌。
那张卡原本放在护士站抽屉，用于应急查房。
上个月我就发现不见了。
周砚臣说我粗心，让我别大惊小怪。
原来不是丢。
林曼青捂着脸哭：“如果不是我醒来得早，我的孩子就没了。”
产科主任语气沉重：“温栀，你有什么解释？”
我拿出手机：“我发现异常后，第一时间发群报备，时间是02:09。总值班电话是02:10。如果我是偷孩子的人，为什么主动报警？”
周砚臣很快说：“因为被林曼青撞见，你必须把自己包装成发现者。”
我盯着他。“你很熟悉我的动机。”
他眼底闪过一丝不耐。
“栀栀，我是在帮你。你现在承认一时糊涂，我们还能尽量把影响降到最低。”
我笑了。“怎么降？”
他没有立刻回答。
林曼青哽咽：“我不想毁了她，只要孩子都平安，我可以不追究。”
护理部主任松了口气，她最想听的就是这句话。
一个护士偷换新生儿，传出去，医院就完了。
如果能压成“心理问题误抱”，内部处理，谁都轻松。
周砚臣看着我，声音温柔得恶心。
“栀栀，你先停职休息，等叶晓宁醒了，我们再做家属安抚。”
我问：“如果两个孩子已经被换了呢？”
林曼青猛地抬头：“你还想拖我下水？”
会议室外突然传来吵闹声。
陈路冲了进来。
他手机开着直播，镜头对准所有人。
“你们别想关起门来糊弄我！”
弹幕疯狂滚动。
“偷孩子？这也太恐怖了。”
“护士自己不能生，就抢别人的？”
“查她！报警！”
陈路一把指向我。“就是她吧？他们都说是她！”
我看见他额头青筋暴起，眼里全是血丝。
他刚经历妻子抢救、孩子被换，整个人已经被愤怒烧空。
周砚臣立刻起身，挡在林曼青前面。
他对镜头沉痛地说：“我是温栀的丈夫，她身体和心理状况，我最清楚。”
我心脏一沉。
他终于要当众剖开我了。
“她三年前失去生育能力后，确实一直很痛苦。我们家里也因为孩子问题发生过很多争吵。”
他看向我，眼神悲悯。“栀栀，别再硬撑了。”
弹幕炸开。
“亲老公都承认了。”
“这种人怎么能在产科上班？”
“把别人孩子当补偿？太恶毒了。”
陈路盯着我，像盯着仇人。
“你把我儿子还回来！”
我注意到，他右手一直插在外套口袋里。
口袋的形状，硬而尖。
弹幕里的死亡画面，忽然有了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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