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去的是陆家老宅，不是婚房。
这是我给自己留的最后一丝体面。
楚嫣然可以怀陆辞的孩子，可以住老宅养胎，但不能进我和陆辞的家。
走进餐厅时，我脚步停住。
楚嫣然坐在陆辞左手边。
那是我结婚七年的位置。
结婚第一年，我不懂规矩，坐到桌尾。
陆辞当着一桌亲戚把椅子拖到自己旁边：“我老婆就坐我旁边。”
那时候楚嫣然也在，还笑我：“你再这么被惯着，以后怎么办？”
现在，她坐在那里。
见我不动，她才扶着桌沿起身：“知予，对不起，我忘了这是你的位置。”
“你没忘。”
她僵住。
“你来陆家吃过几十次饭。”
陆辞皱眉：“她怀孕了，坐近点方便照顾，你非要计较一把椅子？”
我看着他没有再说话，然后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陆辞忽然把我面前的汤推远：“别喝，有黄芪，你晚上会睡不着。”
楚嫣然夹了块鱼，才放进嘴里就皱眉。
陆辞立刻把盘子端走：“不是闻不了腥？”
他转头吩咐佣人：“以后老宅别做清蒸鱼。”
我的筷子停住，那是我最喜欢的菜。
以前陆辞为了哄我，学了三个月钓鱼。
现在楚嫣然闻不得，一句话，这道菜就没了。
陆母冷声道：“知予，嫣然前三个月不稳，她肚子里这个是陆辞的孩子，这点总没错吧。”
我抬眼：“以前我是陆**，所以坐他旁边，厨房做我爱吃的东西，现在她怀孕了，我什么都得让？”
“一个位置一道菜，你至于吗？”
“至于。”
我看向楚嫣然。
“今天让位置，明天就能让丈夫。”
她眼圈立刻红了：“我从来没想抢你的东西。”
“那你肚子里的是什么？”
餐桌安静。
陆辞沉声：“够了。”
我笑了：“把我叫回来，不就是为了说清楚？”
陆母直接定下：“嫣然住老宅，孩子陆家负责，你还是陆**，没人赶你。”
我看向陆辞：“你呢？”
“我住老宅书房，方便照顾她。”
“可以。”
我放下筷子。
“但她不能进婚房，不能拿钥匙，更不能碰我妈留下的东西。”
“这是我最后一点脸。”
陆辞看了我很久，点头：“好。”
竟然就是这一声好，又让我鼻尖发酸。
饭吃到一半，我胃里突然翻涌，冲进洗手间。
门外很快传来陆辞的声音：“她是不是胃病又犯了？”
我扶着洗手台，十一周的孩子。
他只想到胃药。
出去时，药和温水已经摆好。
陆辞把杯子推过来：“先吃一颗。”
我没接。
“如果不是胃疼呢？”
手已经碰到包里的报告。
楚嫣然突然吸气：“陆辞，我腿抽筋。”
他立刻站起来。
走了两步才回头：“你刚才说什么？”
我把手抽出来：“没什么。”
饭后，我经过客厅，陆辞正替楚嫣然按小腿。
我咳了一声。
他下意识把自己旁边的温水推给我：“喝点。”
动作做完，他自己都怔了。
楚嫣然轻声道：“陆辞，我也渴。”
他马上站起来：“我给你倒。”
我低头喝了一口。
温度刚刚好。
他还记得怎么照顾我。
可真正需要选择的时候。
他已经不会再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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