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渍声停止。
两人错愕地抬起头。
林妙语的眼睫带着泪。
陆云川的脸上，还能看见林妙语湿漉漉的吻留下的痕迹。
他嘴巴动了动，想说些什么。
我扯着嘴笑了。
好没劲啊。
七年了。
陆云川说他有洁癖。
和我接吻时哪怕只有唇边轻轻擦了一下，他都要冷着脸去洗脸漱口。
可面对林妙语密集的吻，他一次都没有躲。
他说结婚要献祭自由，所以婚事一拖再拖。
我妈也从年年期盼，到现在的小心翼翼问我一句：
“念儿，非得是他吗？”
现在，他和别人有了孩子。
林妙语脸色变得煞白。
她紧咬着嘴唇看着我，什么也没说。
陆云川向我走来。
高大的身躯，将衣衫微乱的林妙语遮挡得严严实实：
“这事和妙妙没关系。”
“许念安，有什么事你冲我来。”
我没看他，转身就走。
呼呼的风声中，我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低低的，沉沉的。
“吃饭了。”
晚餐的味道其实不错。
可三个人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我坐在自己帐篷前，默默吃着自己的东西。
透明的水壶里装着的，是并不清澈的水。
入口时，有散不掉的土腥味。
陆云川看着我，眼里闪过一抹焦躁和不舍。
从包里拿出了一瓶矿泉水，递到我面前。
声音不自在。
“别喝那种水了。”
“渴了跟我说，犯不着你煮雪水喝。”
我抬头，红肿的眼看着他。
没接。
“不用了，我自己有水。”
林妙语咬着唇，接过陆云川手里的水往我怀里塞。
“念安好宝，你就收了我们的水吧。”
“你这样，不是让我们担心吗？”
“念安……你真的，误会我们了……”
她眼眶红红的。
一开口，眼泪就直往下掉。
一副怯懦又讨好的模样等着我发难。
我闭上眼。
胃里涌起排山倒海的恶心。
“不是哪样的？”
“你没地方住，他二话不说把我主卧腾了出来。”
“他死活不吃辣，我将就了几年。你一来，他立马变了口味。”
“我背着六十斤重的包，他不关心我，只在乎你口渴不渴，走得累不累！”
我语气不算好。
林妙语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我说渴，他让我忍。”
“你说渴，他立马放包给你拿水！”
“一整壶的水，他喝了一口。你喝了三口，剩下的你全拿来洗了手！”
“你抱着他亲嘴，要他给你肚子里的孩子负责！”
“你说不是我想的那样……”
我掰着手指，细数委屈。
话越往后说，声音越颤抖。
“那你来告诉我，这是什么样的关系！”
我几乎靠吼出声。
“你们既然这么相爱，告诉我，我退出就是了，何必这样来恶心作践我！”
林妙语哭着摇头，脸更白了。
“不是的，不是的……”
我还想说，陆云川突然暴喝。
“够了！”
陆云川将哭得说不出话的林妙语护在身后。
那副提防的姿态，好像我会向她动手。
他柔声安抚林妙语。
“没事，你先去休息，这里有我。”
林妙语走了。
坐在她粉色帐篷里，哭得直打嗝。
陆云川**额头，看我时眼里的厌烦毫不掩藏。
语气冰冷。
“林念安，差不多得了。”
“你再闹，这沙漠，我得好好考虑还要不要走下去了。”
我看着他那双眼。
几年前，徒步到花海时，他采野花编了花冠和花戒给我戴。
迎着无际的花海，他单膝下跪向我表白。
那双眼里映出的我是那么明亮美丽，笑得那么开心。
“许念安，你笑起来真好看！”
“和我在一起吧，我一辈子都不会让你哭！”
可此刻，那双眼里的我，在哭。
脸色因哭过而发红。
一贯梳理地整齐的头发，也因情绪失控而变得凌乱。
我用力擦去眼泪，转身就要去收拾东西。
“行，那这沙漠就不继续走了。”
“陆云川，我们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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