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袖口滑下去一点。
我忽然看见她手腕上的东西，一只细细的金镯，内侧有一道很浅的划痕。
小时候我不懂事，拿剪刀在上面磕出来的。
母亲去世以后，那只镯子一直锁在卧室的首饰盒里。
我盯着她的手。
“镯子哪来的？”
程倩动作一顿，下意识把袖子往下拉。
程屿却先开了口。
“我给她的。”
我慢慢转头。
他还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
“你平时又不戴。”
“倩倩明天结婚，妈说身上得有件压箱底的金器。”
他顿了顿。
“以后我再给你买一个。”
我看着程屿，半天没说话。
母亲去世那年，是他陪我整理的遗物。
那只金镯压在首饰盒最底下，旁边还有母亲留下的一张纸，只写了四个字：留给乔乔。
程屿见过。
那天他还劝我：“贵重的东西收好，别以后找不到了。”
现在，东西是他亲手拿出来的。
我伸手：“摘下来。”
程倩下意识捂住手腕。
“嫂子，我明天结婚，造型师都按这个配好了。
我就戴一天，婚礼结束马上还你。”
“现在还。”
婆婆脸色一下沉了。
“沈乔，一只镯子而已。
倩倩明天就是新娘子，你非要当着这么多人让她下不来台？”
我没看她，只问程屿：“首饰盒也是你开的？”
他顿了一下。
“密码我知道。”
“所以呢？”
“我想着你平时也不戴。”
他说得很自然，像一个用了很多年的杯子，一件压箱底的旧衣服，只要我不常碰，就自动变成了可以由他处置的东西。
程倩眼圈红了，慢慢把镯子摘下来，放到茶几上。
“嫂子，对不起。
我真不知道这是阿姨留下的。
哥只说你有很多首饰，这个最合适。”
我拿起镯子，转身进主卧。
原来的衣柜已经拆了。
母亲用过的樟木首饰盒，被塞在新柜子最里面。
锁扣歪着，像是被硬掰过。
我打开以后，里面少了两条项链和一对耳坠。
“剩下的呢？”
程屿跟进来。
“妈拿去给倩倩配衣服了。”
我回头看他。
“你拿了多少？”
“就几件。”
“几件？”
他皱眉：“沈乔，你有必要这么审我吗？”
我没回答，直接给婆婆打电话。
铃声却从客厅响起来。
婆婆站在门口，脸色很难看。
“东西都在我家，又没丢。”
“现在拿回来。”
“明天要用。”
“现在。”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冷笑。
“**留下的东西就金贵，我们程家的脸面就不值钱，是不是？”
我把镯子放回盒子。
“你们程家的脸面，为什么要用我**东西撑？”
客厅安静下来。
开锁师傅已经换好锁芯，拿着新钥匙过来。
我只留了一把，其余全收进包里。
程屿看见我的动作，脸色沉了下来。
“你连我的钥匙也不给？”
“这是我的房子。”
“我是你丈夫。”
“所以你更该知道，什么东西不能不问就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