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3章

循着旧相册里的地址,我找到陈桂芳住过的老巷。

对门邻居听见她的名字,扶着门框打量我几秒,第一句话就截断了我准备好的说辞。

“桂芳三年前给你们家寄过一封挂号信,要签收的。

她等了很久,一直没等到回音。

三个月前,才被一辆好车接走养老。”

三年前,我还没有回姜家。

这封无人提起的信,要么被压下了,要么根本没有送到该看见它的人手里。

巷口就是当年代收快件的驿站。

老板娘翻出一只旧铁盒,说普通底联早该销毁,但姜家常有贵重件,姜暖又经常替家里收东西,她怕日后扯皮,特意留下几张。

泛黄的存根上,寄件人是陈桂芳。

日期是三年前十月十七日,签收栏写着“姜暖”。

我拍下存根,又翻出冰箱上那张购物清单的照片。

两处笔迹末端都有同样微微上挑的钩。

老板娘只看了一眼便点头:“就是暖小姐的字,这件是她来取的。”

陈桂芳的信确实到了姜家,却由姜暖代收。

此后,陈桂芳再没有等到回音。

老板娘收起铁盒,又想起一件事:“也是那阵子,她常往城东跑。

那边有家机构,招牌上好像带着‘基因’两个字。”

我想起姜暖袖口里那张被她迅速按住的缴费单。

那张纸究竟是什么,现在仍不能仅凭一句话定死。

但三年前的信、基因机构和她如今对我的了解,已经很难再看成互不相干的巧合。

我保存好照片,没有请老板娘联系姜家,也没有追问她不可能知道的去向。

当晚饭桌上,姜暖忽然放下筷子,眼圈一点点红起来。

“爸,妈,其实我也是刚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

这些天我一闭眼,就怕你们不要我了。”

沈梅立刻把她搂进怀里。

姜宏业把纸巾盒推过去,低声说姜家不会不管她。

安抚完她,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到我身上。

姜暖也在看我。

她说的是害怕,等的却是我亲口替她保住位置。

我抽出一张纸巾递过去:“没人赶你走。”

她接过纸巾,紧绷的肩膀慢慢松了。

我没有拿出手机里的存根,也没有拆穿那句“刚知道”。

证据一旦摆上桌,姜家人首先追究的未必是她为什么代收后隐瞒来信,也可能是我为什么背着他们调查。

我给她添了半碗汤,像是接受了她的眼泪。

只有我知道,从她当众说出“刚知道”的那一刻起,姐妹这个称呼已经在我这里失效。

饭后,我把存根照片和购物清单照片一起锁进抽屉。

信没有等到回音,寄信的人却还活着。

只是三个月前,已经有人赶在我之前接走了陈桂芳。

我要找到接走她的人,也要找到她现在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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