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周六,家庭群里的催促一条接一条,我始终没有回复。
会议开始后,我回老宅拿换季衣服,推**门时,却只看见一地封好的纸箱。
每只箱子上都贴着同样的标签:杂物。
我爸站在空了一半的房间里,指挥人把最后一只箱子搬出去。
“先放储藏室。”
他看了我一眼,“你姐那边的陈家亲戚周末要住。
你平时也不回来,房间空着也是空着。”
我弯腰抱起一只箱子。
里面装着我的书和冬衣,箱角撞在床沿,发出一声闷响。
我爸没有伸手,只催促:“今天搬完,别耽误人家入住。”
会议前,他们还在群里等我回一句“收到”。
现在,我住了三年的房间已经有了新主人。
我没有争。
房间归谁使用,他们已经用行动作出决定。
我把能带走的衣服塞进行李袋,其余纸箱被推进储藏室。
半个月后,我回来取剩下的东西,储藏室已经装上新门。
门后是鞋墙、穿衣镜和香薰,我的箱子则被挪到**。
水泥地返潮,最下面两只纸箱已经软塌,衣角沾着深色水渍。
我爸扫了一眼:“家里事多,顾不过来。
你别什么都计较。”
于是损失成了我的计较,擅自处置反倒成了他们的辛苦。
我把还能用的东西搬走。
此后老宅对我只剩一个身份:遗嘱上的财产,不再是可以回去的家。
可他们要处置的不只是房间。
一周后,我下夜班,护士长告诉我,周六的排班已经替我调开了。
“***来过电话,说你愿意参加陈家的饭局。”
到了饭店我才知道,这顿饭谈的是林甜的婚事,而母亲替我答应的,是到场陪同、配合陈家。
两家人谈着婚期,林甜在桌下碰了碰我的鞋,示意我笑。
我妈压低声音:“陈家都来了,你别摆脸色。
全家的事,不是只看你高不高兴。”
我的时间、位置,连该用什么表情,都已经被安排妥当。
我放下筷子,起身离席。
身后没人追出来,他们要的不是我的意见,只是我的到场和配合。
第二天,我把剩下的行李搬进值班宿舍。
家里没人挽留,群里却很快传来消息:林甜的婚期敲定了。
随后,我爸的电话追到宿舍。
“陈家点名要老宅作婚房。
周末重新开家庭会议,你必须来。”
我握着手机,没有出声。
他以为我还要拒绝,语气立刻沉下去:“这是全家的事。
房子怎么安排,少数服从多数。”
第一次会议,他们还只是等我交出答复。
现在,他们已经替我的房子定好了用途。
“好。”
我说,“周末我到。”
他们既然要表决外婆留给我的老宅,我就去听听,没有处分权的人准备怎样宣布多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