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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他会训斥姜语夏的鲁莽。

可他却一把将哭得梨花带雨的姜语夏护在身后。

对老教授连连道歉:“陈教授,实在对不起。”

“语夏她年纪小,冒冒失失的,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他一边说,一边从侍者托盘里拿起干净的餐巾。

为教授擦拭。

然后,他回头,目光如剑地刺向我。

以命令的语气道:“棠音,你还愣着干什么?”

“快去跟酒店经理要一套备用西装,送陈教授去休息室换上。”

我看着他维护姜语夏的焦急模样。

和他眼底对我的不耐烦,忽然就笑了。

“好。”

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我端起那杯没喝完的果汁。

走到姜语夏面前。

微笑着将橙黄的液体。

从她精心打理的头发上,缓缓淋了下去。

“啊——”姜语夏的尖叫声刺破了晚宴的和谐。

黏腻的果汁顺着她的发丝滴落,毁了她精致的妆容。

宴会厅死一般的寂静。

陆泊屿猛地回头。

眼中的震惊和不敢置信,像是第一次认识我。

他冲过来,一把将我推开。

我踉跄着撞到了身后的餐桌。

腰侧一阵剧痛。

“棠音!”

“你疯了?!”

他看都没看我一眼。

急切地脱下自己的外套,裹住尖叫哭泣的姜语夏。

语气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和心疼:“别怕,没事了,我带你走。”

他抱着姜语夏,像抱着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头也不回地穿过人群。

经过我身边时。

他脚步一顿,侧过头。

那双曾看向我盛满星辰的眼睛。

此刻只剩下冰冷的失望。

他压抑着怒火:“你就这么容不下她?”

“棠音,你的端庄和得体呢?”

“都被狗吃了?”

我扶着剧痛的腰,慢慢站直。

迎上他的目光。

也迎上全场或同情、或鄙夷、或看好戏的视线。

觉得很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

我声音平静:“陆泊屿,她泼的是陈教授,是你的投资人。”

“我泼的是她。”

“我们不一样。”

我的“得体”,分得清场合。

而他的“宠溺”,不分青红皂白。

陆泊屿的脸色变得煞白。

他嘴唇动了动。

似乎想说什么。

最终只是抱着怀里哭得更凶的姜语夏。

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对我说:“你给我等着。”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一个人站在原地,像一座被遗弃的孤岛。

腰间的疼痛越来越清晰。

我捂着腰,慢慢走出宴会厅。

将所有目光隔绝在身后。

这不是第一次,他为了维护别人,让我受伤。

我记得有一年,我父亲重病,急需一大笔手术费。

当时公司资金链断裂,陆泊屿焦头烂额。

我放下骄傲,去求我那个势利的继母。

我在门口站了一整天,受尽继母冷嘲。

她要我当众向她下跪道歉。

承认当年是我母亲不知廉耻地抢走了我父亲。

为了我爸的命,我准备跪。

膝盖弯下去的那一刻,陆泊屿出现了。

他像个天神一样出现,把我从地上拉起来,一字一句地对那个女人说:“我的女人,不用跪任何人。”

那天,他带着我离开。

用仅剩的积蓄,加上抵押房产的钱,凑够了手术费。

手术室外,他抱着瑟瑟发抖的我,眼睛通红:“棠音,对不起,让你受委了。”

“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受这种委屈,我会给你全世界最好的,让你活得比任何人都骄傲。”

那是我听过最动听的承诺。

可就在我父亲手术后不久,姜语夏的父亲投资失败,欠下巨债。

陆泊屿二话不说。

将我们好不容易从项目里回笼的资金,全部拿去替她还了债。

我问他为什么。

他说:“她爸爸当年对我有恩。”

“我不能看着她被逼上绝路。”

“那我们呢?”

我问他:“我们的公司,我们的未来呢?”

他当时是怎么回答我的?

他叹了口气,疲惫地**眉心:“棠音,你能不能懂事一点?”

“语夏她什么都不懂,她不像你,你这么坚强,这么能干,我们咬咬牙总能挺过去。”

“但她不行。”

“你是自己人,不要让我为难。”

看,又是这样。

我是自己人,所以我必须坚强,必须懂事。

必须为他的情谊和亏欠让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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