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临川一夜未归。
理由像以前几千个日子的一样。
他说晚上加班费给的高，为了小家，为了我，他心甘情愿地干。
我看着夏诗诗发的朋友圈，照片里的他依旧一身西装，单手握着红酒杯。
眼里是我看不透的矜贵与疏离。
我扯了扯嘴角。
下一秒，夏诗诗的信息发来：明天上午能来打扫吗？
我闻着地下室墙角脱落的霉气，看见**票订阅成功的短信弹出来。
自嘲笑笑。
可以。
有些事情总该说清楚。
七年前的盛夏，我在饭店打工的时候不小心将果汁溅到陆临川身上的西装，万般愧疚地给他擦着。
“对不起，我加你一个****吧。
洗不掉的话我赔偿你！”
他挑挑眉看我：“是哦。
这衣服还挺贵的，关键是我攒了一个月工资为了吃一次漂亮饭，这西装还是租的哦。”
当时我只顾着自己的窘迫，全然没注意到陆临川戏谑的眼神。
而他一骗，就骗了我整整七年。
第二天陆临川的消息不断发来：对不起小意，这边活还没有干完。
我下午再陪你去挑婚纱好吗？
我不自觉地将手机捏得更紧了。
陆临川，拿着你月薪三千的工资去陪我挑婚纱吗？
没有等到陆临川回复，我抬头看向眼前的红木门。
准备敲下去的那一刻，夏诗诗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阿川，你无聊不无聊？
三千一件的婚纱穿出去多丢面呀。”
陆临川的声音带着笑意：“三千是我一个月的工资。
婚纱？
给她买三百的顶天了。”
“三百呀？
那能穿吗？
还没我给狗买的衣服贵。”
“不过你有必要一直骗人家吗？
上次我叫家政居然不小心叫到她！”
“看着她哼哧哼哧干活的样子我都觉得好笑，我还塞她两百块钱呢！
她当时的表情感动的都快哭了！”
我脑子里的那根弦骤然崩断。
哪怕我知道一切都是骗局，也难以承受这样被人当作饭后谈资。
陆临川的语气冷了三分：“够了。
诗诗，注意你的分寸，我们只是商业联姻。”
“程意不在乎我的钱，她只在乎我的人。
她和你不一样。”
下一秒那扇门被推开，陆临川看着我瞳孔一震：“小意……”我看着他那件旧衬衫领口蹭到的口红印，冷不丁开口：“怎么在这里？
不该在工厂吗？”
陆临川笑着开口：“厂里的外派任务，来维修家电。”
夏诗诗看着我们惊讶道：“哎呀，你们认识呀？
真是凑巧呀。”
陆临川牵起我的手，眼里很快地闪过一丝不自在：“你来干活的？
今天休息一天，不干这种脏活累活了，我现在陪你去挑婚纱，好不好？”
我低头看向我的手。
粗糙，干裂。
陆临川本该沾满机油的手却一尘不染。
我后退一步：“陆临川，你觉得这是脏活累活？
你看不起我的工作？”
“我觉得我用自己的劳动赚到钱没有什么不好的。”
“在我看来，这就是一份神圣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