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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面当天,贺砚川提前两个小时赶到。
他经过三次身份核验,手机也被留在门外。
等侍者推开门时,我已经坐在窗边。
右手刚做完手术,厚厚的固定支具一直包到手腕。
贺砚川只看了一眼,眼眶便红了。
“疼不疼?”
“受伤的时候很疼。”
我平静地看着他。
“可你已经问得太晚了。”
他将修复过的手稿放在桌上。
“我找了最好的修复师。”
“你的手,我也联系了国内最好的专家。”
“只要你愿意,我可以留在伦敦陪你治疗。”
“周聿衡替我请的是这个领域的手外科团队。”
“我的第一阶段手术已经结束了。”
贺砚川的手僵在半空。
他总算明白,他引以为傲的补偿,在周聿衡早已安排妥当的一切面前,来得迟,也显得轻。
“那我等你恢复。”
“等多久都可以。”
我没有接那张手稿。
“纸可以修,断掉的线条却接不回原来的位置。”
“我们也一样。”
贺砚川的眼泪落在文件袋上。
“岁宁,我错了。”
“我不要阮棠了,也不要什么热烈的人生。”
“你跟我回去,我们还像上一世那样生活,好不好?”
“你忘了吗?我们还有两个孩子。”
提起孩子,他的声音彻底哽咽。
那两个孩子,也是我上一世最舍不得的人。
可他们已经平安长大,各自拥有过完整的一生。
我不能借着对他们的思念,再将自己送回一段早已看见结局的婚姻。
“贺砚川,上一世已经结束了。”
“你亲口说,下辈子不想再认识我。”
“现在我如你所愿,你为什么又后悔?”
他低下头,像终于被逼到无处可逃。
“我以为无论重来多少次,你都会选我。”
“我只是想先试一试另一种生活,最后还是会和你结婚。”
我看了他很久。
“你要的从来不是另一种人生。”
“你要我替你守住原来的人生,再站在原地,等你尝够了阮棠的热烈。”
“上一世的五十年,也不是你提前付给我的补偿。”
“你陪了我五十年,我同样陪了你五十年。”
“凭什么到了这一世,只有你有资格重新选择?”
贺砚川脸色惨白,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十五分钟到了。
侍者在门外轻轻敲门。
我站起身,贺砚川慌忙抓住我的衣角。
“岁宁,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可以和阮棠断得干干净净,也可以放弃贺家,留在这里陪你。”
我抽回衣角,冷淡开口。
“我不愿意。”
门外,周聿衡没有进来宣示什么。
他只在我走出去后接过外套,低声问:
“回家吗?”
我点了点头。
身后的门缓缓合上。
贺砚川留在原地,终于明白我口中的家,已经不再和他有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