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出来，这里有人住。

有生活的痕迹，不只是冷冰冰的样板间。

然后苏恣的目光落在了鞋柜旁。

一双男士拖鞋。

深蓝色的，格纹，摆得整整齐齐，标签已经被摘掉了，但胶底的崭新质感还在。

苏恣挑了挑眉。

秦珮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脸色瞬间变了。

“不是……那个是……我昨天才买的！”她急急地解释，一贯在商场上处变不惊的脸上罕见地现出慌张来，“没有别的男人来过这里，这双拖鞋真的是新买的，就昨天……”

苏恣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带着几分玩味地反问：“那这双拖鞋……是专门给我准备的咯？”

秦珮的脸轰地红了。

她抬起手，在苏恣肩膀上锤了一下。

“谁给你准备了！我顺手买的！”

她转身往里走，耳朵根却已经红透了。

这双拖鞋确实是她买给苏恣的。

前天从浮州大学回来之后，她去逛了一次超市，鬼使神差地在拖鞋区转了好几圈，最后挑了这双深蓝色的格纹拖鞋。

她告诉自己，如果哪一天苏恣来做客，给他穿。

昨晚下决心给苏恣发消息的时候，她又把拖鞋拿出来，拆了标签，摆在鞋柜旁。

好像这样就能让这间房子多几分他的气息似的。

现在被他当面点破，羞耻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苏恣没有继续逗她，而是笑着跟了上去，伸出手，轻轻地拉住了她的手腕。

“姐姐，不给我介绍一下你的豪宅吗？”

秦珮的手腕僵了一下。

但她没有挣脱。

“有什么好介绍的。”她小声说，却没有抽回手，“客厅，厨房，书房，主卧，次卧。就这些。”

“带我去看看。”苏恣说。

秦珮深吸一口气，带着他在房子里转了一圈。

书房很大，有一整面墙的书架，摆满了各种管理类和金融类的书，还有一些英文原版小说。

厨房是开放式的，厨具一应俱全，但明显很少开火，灶台干净得像新的一样。

苏恣每到一个房间都点头“嗯”一声，像领导视察。

最后，他们停在了主卧门口。

主卧的灯光比外面更柔，窗帘半拉着，外面是一线江景。

床很大，铺着浅灰色的床品，看起来柔软得让人想一头扎进去。

床头柜上放着一本书和一副细框眼镜。

空气里有秦珮身上那股熟悉的香气，很淡，像被体温烘过的花香。

苏恣握着秦珮手腕的手，不自觉地紧了一点。

秦珮的声音也跟着紧绷起来。

“嗯……这就是我的房间。”

她的目光游移着，不敢看苏恣，只盯着床头的落地灯。

“大部分时候，都是我一个人。偶尔，会有保姆来打扫。”

她的声音很小，尾音落得极轻，像是怕被听见似的。

那话里的孤寂，像冬天里哈出的一口白气，散在暖黄的光里，转瞬即逝。

苏恣听出来了。

他侧过头看她，没有松开她的手。

秦珮的手指冰凉，指尖不自觉地蜷着。

苏恣忽然反手，和她十指相扣。

掌心贴着掌心，热度从他的手传过去。

“那我决定了。”苏恣的声音清朗，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明亮和认真，“这房子我买下来。”

秦珮愣了。

苏恣没看她，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江景上，语气轻快。

“以后我经常回来，等你下班。”

秦珮的鼻尖一酸。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这么多年了，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等你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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