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秦池聿的心情许是很好。
冷漠清隽的眉眼此刻稍稍舒展,带出几分温柔来。
他坐在宽敞的后座,拍了下自己身侧空余的位置:“上来。”
沈雾敛没动,反而往后警惕退了一步。
“沈呜呜。”秦池聿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我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有没有一个可能,你的确比洪水猛兽更可怕。”
秦池聿被沈雾敛这一番话给气笑。
不过他并不准备同她玩什么口舌之战, 她不愿意上来,秦池聿单手撑着车门便要下去。
见着他的动作,沈雾敛脑中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
“他是疯了吗?”
不过现下的情况也来不及沈雾敛多想。
她们工作室所在地址,虽说不是京市最繁华的一段,但因紧邻商圈的缘故,现下虽是凌晨,但也并非没人。
所以在发现秦池聿想要起身时,沈雾敛想也不想地就伸手,抵在了他的肩上。
手挨着他的瞬间,沈雾敛就听他发出得逞的低笑。
沈雾敛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她就被秦池聿握着手腕,一并拉入了车里。
她身子完全倒在秦池聿身上。
那股令她曾经魂牵梦萦的雪松争先恐后围住了她所有感官。
比味道最先想起的,是曾经相伴的日日夜夜。
沈雾敛一时的出神,让秦池聿轻而易举地就拿过了她的手机。
他单手将人抱在怀里,另一只手则飞快取消了她网约车的订单。
“秦池聿!”沈雾敛回神时,正好看到他关掉自己的手机。
她实在气不过,狠狠地捶了他的肩膀一下。
“哎哟。”秦池聿故意发出痛极的声响,就连身子也跟着往后倒。
沈雾敛顿时就被吓着,忙不迭地伸手想要拉住他。
但结果可想而知,沈雾敛又被这人给摆了一道。
“你……”沈雾敛发现自己又被骗,现下是想直接伸脚踹他了,可抬头看着秦池聿懒散地靠在车窗上的模样时,心头不可遏制的一软,片刻,她将所有情绪沉下去,别开了脸。
她就好像一只泄了气的气球,浑身都恹恹的。
“密码怎么没改?”他问。
沈雾敛:“懒。”
“还给我。”沈雾敛朝秦池聿伸出手。
不多时,她的手机便原原本本地被放在她手心上。
“沈雾敛,用前任的生日当锁屏密码,会让人误会,你对我旧情难忘的。”
沈雾敛当即便道:“那我现在改。”
说着,她就要打开手机将密码换掉,可下一秒,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却蓦地横空而出,按在了她的手机上:“你敢改试试。”
“这是我的手机。”沈雾敛提醒。
“哦,所以呢?”
“秦池聿,你是不是应该讲些道理?”
“难道不是你先用我生日做密码的吗?”男人是半点不让,“既然做了,就得认啊,沈呜呜。”
“我可以改。”
秦池聿并不买账:“用都用了,现在才说改,沈老师好没诚意啊。”
“那你想如何?”
“地址。”
沈雾敛抿了抿唇,不太情愿地报出了自己现在所住的地址。
秦池聿发消息同司机说了后,这才打开折叠小桌板,将自己准备的夜宵放在了桌板上。
“喏。”秦池聿将筷子递给她。
沈雾敛迟疑片刻后,这才接住了秦池聿塞来的筷子:“你……”
“我拍摄结束有些晚,所以没时间做太复杂的菜。”秦池聿道,“就炒了几样家常的,你先将就吃,要是不喜欢,我们再去其他地方,嗯?”
熟悉的香味在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秦池聿的手艺很好。
其实一开始,他的手艺并没这么好。
最初认识秦池聿的时候,他就是个十指不沾阳**的少爷。
沈雾敛甚至还记得他第一次煮面将面都煮成一团,她坐在客厅都能闻着那个味。
一开始家里也是有专门的阿姨做饭的,但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秦池聿就不太喜欢让外人进家里,除了必要的打扫卫生外,基本生活在的大小事就被秦池聿一手包圆。
她以前刚入圈。
为了尽快可以有商配的单子,接了许多作品打磨自己的配音,同时也是为了扩大自己的名声。
而且那时候,不管是社团还是工作室都有直播的习惯。
她才入行,还是新人,每次排播相对来说都会比较晚。
每次她直播同人pia完戏,秦池聿就会端着他做好的夜宵给她。
要是他有事在学校,也会找人特地给她送来。
曾经无数个时刻,她也想过自己和秦池聿婚后生活是什么样的。
或许就是现在这个样。
她下班,他来接她。
车上还温着给她准备的夜宵。
很平淡,却也是她曾经满心欢喜所期待的未来。
菜香扑鼻。
沈雾敛却觉着心里一片荒芜。
她和秦池聿,其实没人看好。
他的父母亲人不喜欢她,他的朋友也觉得她配不上他。
也是。
京市顶级豪门秦家备受宠爱的小少爷。
**金汤匙出生。
他的起点早已是无数人都抵达不了的终点。
而家世**却只是他最不值得一提的优点。
但那时候的她呢?
*占鹊巢的假千金。
亲生父母不明的孤儿。
还是个大概会永远失明的**。
除了长了张得上天眷顾的脸外,身无长物。
好像不喜欢她,才是正常的。
在前面的十八年里,从没有人告诉过她自卑什么感觉。
可在同秦池聿在一起的那一刻,她却明白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心里有千万只蚂蚁在日以夜继的啃噬着她的心脏,她的骨血。
她就像藏身在不见天日的下水道里,阴暗地窥探着光明与幸福。
其实在京市的那几年。
她很想家。
她想回去,回到沈父沈母的身边,她想跪下来求孟昭今不要赶自己走。
她没法离开与她朝夕相处了十八年的亲人与朋友。
可是她不能这么自私。
于是这满腔情绪全被她押注到了秦池聿的身上。
以至于就算分开这么久,也刻骨铭心。
握着筷子的手紧了松,松了又紧。
好半晌,才被沈雾敛无力地搁在碗边。
“秦池聿,我们已经分手,你知道吗?”
-
我的呜呜宝贝。
懂事又可怜的呜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