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别!千万别!”
王翠花扑上来,抱住陆娇娇的裤腿不撒手,“娇娇,大伯母给你磕头了!红梅要是去了农场,这辈子就毁了啊!”
陆娇娇嫌恶地往后挪开半步,躲开她那双沾着泥水的胖手。
“现在晓得毁一辈子了?你们逼我嫁给那个打死过老婆的老鳏夫时,怎么没替我想过?”
易大爷端着煤油灯,在旁边急得搓手。
“娇娇,**不过头点地。钱到底没真丢,你就抬抬手。真闹到***,咱们大院今年的先进称号可就泡汤了。”
周围街坊也跟着劝。
“是啊娇娇,得饶人处且饶人。”
“宝根马上要进厂,红梅要是背了案底,宝根的政审也过不去。”
陆娇娇看向缩在地上抖个不停的陆红梅,脸上一点软和劲儿也没有。
她要的就是把大房逼到没退路,省得往后没完没了。
“想让我不报**也行。”
陆娇娇把话撂得清清楚楚,“写断亲书。”
全院一下没了声。
王翠花抬起头,脸上全是不肯信。
“你做梦!我是你亲大伯母,打断骨头连着筋,你想甩开我们家,没门!”
“不签是吧?”
陆娇娇从挎包里掏出手电筒,抬脚就往院外走,“李大妈,麻烦您跑一趟胡同口***,就说咱们院进贼了。赃物和撬门的痕迹都在,一抓一个准。”
李大妈很配合,应了一声,转身就要走。
“我签!我签!”
王翠花撑不住了,瘫在地上嚎啕大哭。
不签,红梅得去**,宝根的铁饭碗也得黄。
签了,以后再想从这死丫头身上刮油,可就难了。
易大爷怕陆娇娇改主意,赶紧回屋拿来信笺纸和蘸水钢笔,趴在八仙桌上草草写下断亲书。
王翠花哆嗦着手,在纸上按下鲜红的手印。
陆红梅哭丧着脸,也跟着按了手印。
陆娇娇捏着那张纸,借手电筒的光仔细核对了一遍。
“易大爷,麻烦您也签个字做个见证。”
易大爷叹了口气,签上自己的名字。
陆娇娇把断亲书仔细折好,揣进贴身口袋。
“带着你的好闺女,滚出我的偏房。以后再敢踏进这道门槛半步,我就拿着断亲书去街道办告你们私闯民宅。”
王翠花连滚带爬地扯起陆红梅,灰溜溜钻回了正屋。
这场闹剧草草收场。
次日清晨。
阳光穿过大杂院的薄雾。
陆娇娇推**门,吸了口早晨微凉的空气。
她今天换上了昨天新买的的确良红衬衫,领口一排白色小纽**得严严实实,衬得那张本就**的脸更娇艳。
回到屋里,她把户口本和粮本妥帖塞进随身的小军挎包里。
今天得去一趟区粮站。
随军手续办得差不多了,最要紧的一步,就是把自己的粮油关系转到大西北。
这年头,粮油关系比命还重要。
没有粮站开的转移证明,到了外地连一两粗粮都买不到,有钱也没用。
陆娇娇按着后世记忆盘算,**刚颁布了《烈军属优待条例》,按理说粮站那边不会卡她,今天跑一趟就能把手续办妥。
收拾好挎包,陆娇娇推着那辆破旧自行车,跨出大杂院那道斑驳的月亮门。
刚走到胡同口,一股浓烈的猪骚味混着劣质**味扑过来。
陆娇娇皱了皱眉,脚步往后退了半步。
胡同拐角处,一个穿油腻黑布衫的壮汉斜靠在青砖墙上。
满脸横肉,眼角有道蜈蚣似的刀疤,手里拎着个用草绳捆住的油纸包。
**。
原书里那个喝醉酒就拿皮带抽人、活活打死两任老婆的家暴男。
肉联厂的杀猪匠。
也是大房收了三百块彩礼,非要逼原主嫁过去的老鳏夫。
陆娇娇胃里一阵翻腾,原主残在这具身体里的怕意还没散,连带着手都有些不听使唤。
“哟,娇娇妹子打扮得这么鲜亮,这是要去哪啊?”
**吐掉嘴里的烟头,一双浑浊眼珠黏在陆娇娇被衬衫勾勒出的丰腴曲线上,喉头动了动。
陆娇娇冷下脸,眼神凌厉。
“滚开,好狗不挡道。”
**不恼,反倒嬉皮笑脸凑上前,露出一口焦黄的牙。
“脾气还挺大。哥哥就喜欢你这股子辣味。”
**把手里的油纸包往前递,“拿着,半斤红糖。哥哥特意去供销社给你买的。”
陆娇娇连眼皮都没抬,推着自行车就想绕过去。
****一步,又挡住她的去路。
他身上那股让人作呕的血腥味直往鼻子里钻。
“装什么清高。听说你把那个当兵的穷鬼踹了?这就对了嘛,当兵的一个月才几个大子儿,哪有跟着哥哥在肉联厂吃香喝辣舒服。”
**伸手就**陆娇娇的脸蛋,嘴里喷着臭烘烘的唾沫星子。
“你大伯母可是收了我三百块彩礼的。你早晚是我被窝里的人。今儿个哥哥就带你回厂里认认门,晚上就在哥哥那住下。”
“啪!”
陆娇娇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甩在**那张油腻的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胡同里格外响。
**被打得偏过头,脸颊浮起几道红指印。
他用舌尖顶了顶腮帮子,眼里冒出凶劲。
“小**,给脸不要脸是吧!”
**像头暴怒的野猪,张开蒲扇般的大手,直奔陆娇娇的衣领抓去。
陆娇娇脚步一错,正准备抬腿反击。
胡同另一头卷过一阵冷风。
一道高大挺拔的军绿色身影冲了出来。
贺延手里还拎着刚买的**子,看清**的动作后,黑眸里那点热乎气全没了。
他身上那股从战场上带出来的冷厉煞气,一下压了过来。
没有半句废话。
贺延长腿蹬地,军靴踏在青石板上,闷响一声。
他来得极快,借着冲劲,腰腹绷住,右腿在半空抡出半圈,狠狠踹在**胸口上。
“再看我媳妇一眼,挖了你的狗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