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证据？”
“他受贿的转账记录，还有他指使人伪造医疗事故鉴定书的亲笔信。”陆远帆说，“照片我都拍下来了，发给你，你能在省报上发出来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老张？”
“陆医生，你听我说。”老张的声音变得谨慎，“陈磊在省卫生系统关系很硬，省报那边有他的人。就算我写出来，大概率会被压下去。”
“压下去也得试试。”陆远帆说，“我不能再让他为所欲为了。”
“你确定证据是真的？”
“千真万确。”陆远帆说，“我亲眼看到的，亲手拍下来的。他给省医院领导转了五十多万，账目清清楚楚。”
“好，你把照片发给我。”老张说，“我试试看，但你别抱太大希望。”
“谢了，老张。”
陆远帆挂断电话，用卫星电话将照片一张张传了过去。
传完最后一张，他长出一口气，靠在墙上。
走廊尽头，赵子轩正端着水杯走过来，看见陆远帆，脚步顿了一下。
“陆医生，你……你在打电话？”
“嗯。”陆远帆收起卫星电话，“有事吗？”
“没、没有。”赵子轩低下头，“我给苏护士送水。”
“去吧。”
赵子轩快步走进教室，把水杯放在苏晴旁边。
他的右手缠着绷带，动作有些笨拙，但尽量轻手轻脚。
苏晴接过水杯：“谢谢，子轩。”
“不客气。”赵子轩说，“苏护士，你感觉好点了吗？”
“好多了。”苏晴说，“陆医生给我打了针，林芳的草药也管用。”
赵子轩点点头，目光却一直往门外瞟。
陆远帆正站在走廊尽头，背对着他们，在翻看手机。
赵子轩咬了咬嘴唇，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快速打了一行字：“陆远帆用卫星电话联系了省城记者，发了照片证据。”
他犹豫了几秒，手指悬在发送键上。
这时，陆远帆忽然转过身，朝教室里走来。
赵子轩慌忙把手机塞回口袋，假装帮苏晴整理被子。
“子轩。”陆远帆走到他面前，“你手还疼吗？”
“不疼了。”赵子轩说，“陆医生，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有。”陆远帆说，“你帮我看着苏晴，我去找王海龙谈点事。”
“好，好的。”
陆远帆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出教室。
赵子轩松了一口气，趁陆远帆走远，迅速掏出手机，按下了发送键。
他不知道，陆远帆走出教室后，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门外的墙边，静静地看着手机屏幕。
屏幕上，是赵子轩刚才发送的那条信息。
陆远帆的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他早就注意到了赵子轩的异常——每次他打电话时，赵子轩都会出现在附近；每次他拿出卫星电话，赵子轩的目光就会飘过来。
但他没有点破。
因为他在等，等赵子轩自己做出选择。
现在看来，赵子轩还是选择了陈磊。
陆远帆收起手机，朝王海龙所在的教室走去。
王海龙正躺在一张课桌上，腿上的伤被简单包扎过，脸色不太好。看见陆远帆进来，他哼了一声。
“你来干什么？”
“找你聊聊。”陆远帆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他旁边，“王老板，你昨晚说的话，还算数吗？”
“什么话？”
“你说，你可以作证陈磊收了你的钱。”
王海龙脸色一变：“我什么时候说过？”
“在仓库里。”陆远帆说，“你说陈磊收了你十五万，让你监视我。”
“那是……”王海龙张了张嘴，最终叹了口气，“你非要逼我？”
“不是我逼你，是你自己说的。”陆远帆说，“现在调查组就在岛上，他们想搞死我。如果你愿意作证，我就能翻盘。”
“我作证有什么好处？”王海龙问，“陈磊要是知道是我告的，他能放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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