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子轩接过纸，目光落在上面的文字上。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陆远帆注意到，他握着纸的手指微微收紧。
“没什么问题。”赵子轩说，“写得很详细。”
“那就好。”陆远帆收回证词，塞进背包，“对了，你帮我个忙。”
“您说。”
“我有一份资料放在诊所二楼的抽屉里，就是那本旧的实验记录本。”陆远帆说，“现在诊所应该还能进，你帮我去拿一下。”
赵子轩愣了一下：“现在去？”
“对，趁天晴。”陆远帆说，“那本记录很重要，我怕被水泡坏了。”
“好，我这就去。”赵子轩转身往外走。
“等等。”陆远帆叫住他，“你手上有伤，让林芳陪你去。”
“不用，我自己可以。”
“安全第一。”陆远帆说，“我去跟林芳说。”
他走向教室另一头，林芳正坐在角落里照顾几个受伤的岛民。陆远帆跟她说了几句，林芳点点头，起身跟赵子轩一起出了门。
陆远帆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转身回到自己的铺位。
他从背包里拿出那本假账本——就是之前从王海龙妻子病历夹里发现的那本，里面记录着陈磊的转账信息。他把账本放在桌上，然后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上面是他自己手写的几行数字——伪造的“补充证据”。
他把纸压在账本下面，露出一个角。
然后，他转身走出教室。
走廊里空无一人。陆远帆走到楼梯拐角，靠在墙上，从这里正好可以看到教室的门。
他等了三分钟。
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是赵子轩和林芳。陆远帆侧身躲进阴影里，看着两人走进教室。
“陆医生呢？”林芳的声音。
“可能在楼下。”赵子轩说，“你先坐，我找找记录本。”
林芳应了一声。
陆远帆屏住呼吸。
教室里传来翻找的声音。然后，是短暂的沉默。
接着，是手机拍照的快门声。
陆远帆闭上眼睛。
果然是他。
他深吸一口气，从阴影里走出来，走**室门口。
教室里的场景很清晰：林芳坐在门口的凳子上，低着头看手机；赵子轩站在桌边，手里拿着手机，屏幕还亮着，正对着桌上的账本和那张纸。
“找到了吗？”陆远帆的声音很平静。
赵子轩猛地转过头，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当场抓住的小偷。
“陆医生……”他的声音有些发颤，“我、我刚找到。”
“拍下来了？”陆远帆走进教室，顺手把门关上。
赵子轩的手僵在半空。
“陆医生，您说什么？”
“我说，你拍下来了吗？”陆远帆走到他面前，目光直视着他的眼睛，“拍完了，就把手机给我。”
赵子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我……”
“别装了。”陆远帆的声音依然平静，“我知道是你。”
空气仿佛凝固了。
赵子轩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林芳站起身，茫然地看着两人：“这是怎么了？”
“林姐，你先出去一下。”陆远帆说，“我跟赵子轩单独谈谈。”
林芳犹豫了一下，还是推门出去了。
门关上的一刻，赵子轩的手垂了下来。
“您什么时候知道的？”他的声音沙哑。
“昨天。”陆远帆说，“你给陈磊发消息的时候，我看到了。”
“那您为什么不揭穿我？”
“因为我想知道，你到底是被逼的，还是自愿的。”
赵子轩低下头，肩膀在颤抖。
“陆医生，我……”
“你崇拜我。”陆远帆替他说了出来，“但你走错了路。”
赵子轩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
“我没办法……”他的声音哽咽，“我妹妹的病需要钱，陈院长说只要我帮他盯着您，就帮我联系最好的心脏外科医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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