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路过的三个男人直接撞在了一起。
打头那个骑自行车的，龙头一歪，整个人连车带人拐上了路牙子。后面两个背着手溜达的，脖子扭成了同一个角度，脚底下的步子全乱了套。
“**，这谁啊？”
“哪儿来的大美人？”
胖摊主嘴里正剔着牙，抬头一看，牙签直接戳在了牙龈上，疼得龇牙咧嘴都顾不上。
“这……这**是刚才那个穿风衣的大妈？”
人流开始往这边汇聚。先是三三两两的，接着是一群一群的。有男人是来看林淑芬的，眼珠子在她身上打转，舍不得挪开。但更多的是女人，她们的目光从林淑芬身上滑到旁边衣架上挂着的那排连衣裙上，眼睛越来越亮。
“姐，你身上穿的是哪件？多少钱？”
“不是同款。”陆展往前一步，挡在林淑芬和人群之间，笑着指了指衣架，“但这几件是同一个设计思路，收腰提臀，穿上去效果差不了太多。”
“多少钱一件？”
“四十五。”
女人们互相看了一眼，四十五块顶得上半个月工资，可扭头又盯着林淑芬那把令人窒息的腰臀曲线看了两秒，眼里的犹豫瞬间变成了狂热。
“我要那件藏青的！”
“墨绿的给我留着，我去换零钱！”
“还有没有别的颜色？”
钞票像雪片一样递过来。王艳红手忙脚乱地接钱、找零、递衣服，脚脖子疼都顾不上了，脸上笑开了花。
“来来来排队排队，一个一个来，别挤！”
隔壁胖摊主蝙蝠衫摊前冷清得能养蚊子。他蹲在马扎上，看着陆展摊位前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头，牙签在嘴里转了八百圈，愣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不到四十分钟，八件裙子卖得一件不剩。
陆展数了数手里的钱，三百六十块整。刨去面料和线的成本，净赚将近三百。
一晚上三百块。他在红星厂后勤组干一年，到手也就这个数。
王艳红瘸着腿凑过来，压低声音：“全卖完了？真的假的？”
“真的。”陆展把钱叠好塞进裤兜，“明天带双份来。”
林淑芬总算把风衣重新裹上了，可周围还有不少人在往这边张望。她别扭地拽着领口，耳根红得能滴血。
“下回……能不能别扒我衣服扒得这么干脆？好歹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林姨，有准备就没那个劲儿了。”
林淑芬狠狠瞪了他一眼，可嘴角到底没绷住，翘了一下。
陆展正盘算着明天多做几件，余光忽然瞟见斜对面烤串摊子旁边站着个人。
那人穿着蓝灰色工装，左臂上套着一圈红色袖标，上面清清楚楚印着“保卫”两个白字。
是红星厂保卫科的人。
那人正拿小本子鬼鬼祟祟地记着什么，阴沉的眼睛在陆展的摊位和林淑芬之间来回打量。记完之后，他把本子往兜里一塞，转身钻进了人群，脚步又快又急，像耗子一样一溜烟就没了影。
方向，正是红星厂厂长办公室的方向。
陆展收回目光，嘴角的笑没散。保卫科的人爱记就记，他花自己的钱买布，熬自己的夜做衣服，最多用了厂里几度电。
他不怕。
眼下要紧的是，摊子空了。
八件裙子卖得干干净净，连衣架上的夹子都在打晃。可摊位前的人不但没散，反而越聚越多。那些眼睁睁看着别人把裙子抱走的时髦女青年们，一个个急得脖子都伸长了，眼珠子都泛着红光。
“老板！真没了？我加五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