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旁边的王艳红忙得脚不沾地。她一手撕收据一手收钱,动作快得像食堂里颠大勺。可她今天穿的那件旧棉布衬衫扣子只系到第三颗,一抬胳膊撕纸条,衣襟就跟着往两边豁开。
那丰满到离谱的**被旧布兜着,随着胳膊的动作一颤一颤。布料太薄,连中间那道深不见底的沟壑都遮不严实,一弯腰就白花花地往外涌。
“老板,我给老婆定三件!”
一个戴金链子的平头男人挤到王艳红面前,六十块钱往铁盒子里一拍,眼珠子却死死钉在王艳红的领口上不动弹了。
“要什么尺码?”王艳红抬起头问他。
“啊?”平头男满嘴酒气,愣了两秒才回神,“尺码……跟你差不多的!”
王艳红哭笑不得:“我这尺码,你确定你老婆穿得下?”
平头男挠了挠后脑勺,讪笑着又加了一件的定金。
不到一个小时,陆展喊了停。
收据条撕到**十二张就没了,本子用完了。他把铁盒子盖上,两只手扣着盒盖,示意不再收单。
“今天到此为止!后面的明天再来,每天限量,先到先得!”
人群发出一片哀嚎声,骂骂咧咧地散了。
王艳红一**坐在马扎上,瘸腿往前一伸,长吐了口气:“我的妈,比食堂高峰期还吓人。”
陆展打开铁盒子,一张一张地数。
八件现货,三百六十。四十二笔预定,每笔定金二十,八百四十。两样加一起。
一千二百块。
单晚一千二。
陆展把最后一张十块的毛票拍进盒子里,盖上盖子,回头冲隔壁胖摊主咧了咧嘴。
胖子嘴里的牙签掉了也不知道。他瞪着陆展手里那个鼓囊囊的铁盒子,喉结滚了三滚,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
“兄弟……你这摊位明天还摆不?”
“摆。”
“能不能……带我一个?”
陆展笑着没应声,把铁盒子往蛇皮袋里一塞,开始收摊。
林淑芬站在路灯底下把风衣重新裹回身上,系扣子的手还在抖。她不敢看陆展,耳朵根一直红到了脖子。今晚那个被人从背后圈住的感觉还烫在后背上,像是被一只滚烫的手掌焐过,半天散不掉温度。
王艳红凑过来搀她,嘴贴着她耳朵笑:“林姐,你那脸红的,跟旗袍一个色号。”
“少胡说。”林淑芬啐了她一口。
三个人收拾好东西,坐最后一班公交往回赶。九月的夜风从车窗灌进来,带走一身的汗。铁盒子搁在陆展脚边,沉甸甸的,里头装着一千二百块的现钞和四十二张等着兑现的承诺。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收摊之前,那个**袖标的保卫科探子已经把今晚的情形一五一十地报到了红星厂长办公室。
此时的红星厂内,郑有财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他穿着白背心坐在办公桌后面,桌上那只搪瓷茶缸已经被狠狠摔到了地上,缸底磕出一个铜钱大的豁口,茶叶沫子溅了满地。
“一晚上一千多?”郑有财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脸上的横肉剧烈地抖了两抖,嫉妒得眼角都快裂开了。
保卫科长老周站在桌前,弓着腰点头哈腰:“对,小李亲眼看着数的。就那个清洁班的陆展,在城东夜市支了个摊子卖衣服,排队排到马路中间去了。”
郑有财一巴掌重重拍在桌面上,茶水顺着桌沿往下淌。
“他用的布料哪来的?缝纫机哪来的?摊位费谁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