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这句话等于直接划了线。

过去没违反旧宗规的。

不追。

罗锦程也沉默了一阵。

“所以你觉得。”

“该改的是规矩？”

“对。”

裴怀安看着他。

“按旧规，你没错。”

“所以该改的不是你。”

他伸手点了点桌上的账册。

“是旧规。”

这一句话落下以后，周围不少人的表情都变了。

没有什么当场喝彩。

但那些原本还觉得裴怀安就是借着圣女支持针对罗锦程的人，明显少了敌意。

因为他没有把罗锦程塑造成恶人。

甚至承认罗锦程确实提供过别人需要的帮助。

真正的问题，是过去的**把这种帮助变成了私人稀缺资源。

谁关系好。

谁送得起东西。

谁就更容易得到。

宁红绡一直站在旁边。

她原本最担心的，其实也是这点。

一个人突然掌握解释规则的权力以后，最容易做的事，就是先证明所有旧人都有错。

那样他就永远站在最正确的位置。

可裴怀安没有。

他甚至主动替罗锦程划掉了那些不该算的罪名。

宁红绡看他的目光不知不觉软了些。

唐月儿站在旁边看见，嘴角刚准备翘起来，宁红绡已经先瞥了她一眼。

“你又想说什么？”

“我什么都没说。”

“你脸上写着。”

唐月儿立刻把笑收了。

另一边，钱有道已经拿着几册账蹲到桌旁重新算。

他把私人代做任务、重复资源申请、公共静室人情占用和丹药二次流转全部单独列出来。

越算。

算盘珠响得越快。

到最后，连方不平都走近了。

“有多少？”

钱有道没答。

继续算第二遍。

第三遍。

直到确认数字没错，他才慢慢抬头。

“如果以后高阶弟子指导、公共合修、疗伤这些东西全走公开功勋。”

“把现在这部分人情交换压下去。”

赵长乐问：“能省多少？”

钱有道伸出两根手指。

“按去年外门人数算。”

“平均每个弟子每个月……”

“至少能多留两成修炼资源在自己手里。”

周围一下静了。

两成。

对内门弟子可能只是几瓶丹、几块灵石。

可对普通外门来说，已经足够让很多人每个月少接几次额外任务。

柳芸低头看了看自己储物袋。

她以前送出去的那些东西，单次看确实不多。

可一年加起来。

几乎等于她两个多月的修炼资源。

其他人也开始反应过来。

原本一直围在罗锦程附近的几个女弟子，下意识退开了一点。

有人低声问白小小：“新的公共适配什么时候开始登记？”

“还有高阶弟子指导，也能用功勋换吗？”

“是不是以后不用提前送丹药了？”

白小小被问得有些忙不过来。

罗锦程站在原地。

没有发火。

也没有说话。

只是眼睁睁看着过去那些习惯先来问他、先围着他的人，开始一点点转向登记桌。

很快。

他身边空出了一**。

新规试行第三天。

罗锦程第一次觉得，红尘峰今**静得有点过分。

往常他一出门，总有人顺路跟上来。

有人问功法。

有人送丹药。

有人笑着说自己正好接了坊市任务，可以顺便替他带东西。

可今天没有。

他从住处一路走到外门广场，只遇见两个弟子向他行礼，然后各忙各的去了。

连以前最常帮他占公共静室的师弟都不见了。

罗锦程站在广场边看了一会儿，眉头慢慢皱起来。

不远处，白小小正坐在登记桌后，按照功法属性给外门弟子分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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